歪斯道格

wise

【枭羽】船上的人拉下海浸泡即成摸鱼怪

审核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啊!!!


海妖pa


速摸小短打,8k+


不想唱歌塞壬迪x不会游泳海盗凯

私设如山,ooc


流泪猫猫迪是好文明!!!

达达利亚依然是那条爱吃章鱼的独角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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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迪卢克是一条塞壬。

    众所周知,塞壬是一种很可怕的海妖,会唱歌迷惑人心,把船引向暗礁,等着船员纷纷落水,然后吃个饱。

    海妖的生活其实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捕猎,吃饭,那啥不给过审的词语,闲的时候就跑去找别的海妖聊天,没人吃的时候吃鱼,实在是闷得慌还能去寻找旧日古神感受一下文化熏陶。

    迪卢克是例外。

    作为一条鱼,第一他不喜欢深海,还特别怕冷,喜欢晒太阳;第二不喜欢人类,除非真的很饿;第三是完全不喜欢唱歌,塞壬的固有天赋技能基本不用,能动手就不动嘴,讲的都是效率。

    编故事的都不敢那么写。

    在一个风不平浪不静的夜晚,迪卢克进入了浅海,天气这么糟糕的情况下迪卢克选择离开他的海底巨轮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看见了一艘船,鱼的好奇心让他想上前看看。

    海上闪电雷鸣,暴风掀起巨浪,很快就把颠簸的木船吞没,挤碎,把船的碎片冲得到处都是。这艘船不算小,正常来说应该装得下十来个人,但是迪卢克看不见有人落水。

    直到他被头上突来的阴影砸中,迪卢克捂着头伸手一捞,捞到了一个蓝头发的人类。

    迪卢克非常不解,怎么会有人在风暴中独自一人出海。这片海里有海妖,基本没人敢来,偶尔会有一两个前来挑战极限的深海猎人,但很快就会被那条叫达什么亚的外来鲸鱼连船带人掀翻。

    蓝色的长发在水里飘扬,怀里的人单眼无神,另一只眼睛被眼罩盖着,嘴唇微张,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迪卢克,是快要淹死的迹象。

    迪卢克发誓他一声没出,怎么就突然收获了一个人。

    这是不是叫不劳而获,天上发福利。

    然而海妖怎么会得到免费的夜宵,迪卢克摇摇头,况且他现在又不饿,把人泡着不管会污染水质的。于是迪卢克将人拖上了水面,甩到一块刚好能躺下一个人的木板上。

    这下就不会淹死了,他戳戳木板上的人,蓝发的人类毫无反应。

    迪卢克这才记起什么叫外部干预,而且人和鱼是反过来的,鱼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不定时浇水就会干死,人长期泡在水里如果没有输送空气就会涝死。于是迪卢克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捏起人的下颚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嘴对嘴渡气。

    好像是那样操作的……吧。

    的确是那样操作的,因为呼了几口气之后蓝色头发的人类一个激灵,猛然睁眼,挣扎中被迪卢克锋利的牙齿刮破嘴唇,重心不稳差点又掉进水里。他趴在木板上不断咳嗽,吐出一肚子水,迪卢克只好帮他扶稳木板。

    风暴已经转移,海面逐渐平静,迪卢克舔掉自己嘴上残留的血,觉得味道居然还不错。

    他对上了人类的眼睛,有一种被星空注视的感觉。

    人类终于缓了过来,没有意料中的惊慌,而是像找到宝一样单眼发光,边咳嗽边捧住迪卢克的脸,挤得他的耳鳍痛,“哇,这是哪个童话故事里的情节,我真的见到人鱼了!”

    迪卢克眉头一皱,抓住木板的手一松,海浪掀翻了木板,虚弱的人类顺势又掉进水里。

    什么人鱼,他不是人鱼,他是塞壬!



1 x 3 x 9 x 4 x 8 x 7 x 3


我累了,真的

【枭羽】社畜的光明之路

光明骑士迪x社畜恶魔凯

 

夹着一点老爷和巴巴托斯的债主损友情

 

戴因惨遭迫害

 

 

全文8k

须弥文学,不要究真!非常崩坏,及时退出止损

一切设定均为瞎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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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叫做迪卢克·莱艮芬德的小少爷,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小小年纪就在各方面取得优异的成绩,他是家里的珍宝,他的父亲以他为荣。

    后来他继承了家产,但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钱财,他只想成为正义的光明骑士。

    于是小少爷悄悄退出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踏上了冒险的道路,成为一名新手骑士,目标是消灭邪恶。

    新手骑士心中默念诶嘿之神的教义,带着神明的祝福,单手举起光明之大剑,斩妖除魔,再坏的魔物都会被他的净化之火燃烧殆尽。

    前面说过,迪卢克还特别有钱,所以装备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花钱就能买,升级真的是刷刷的飞快,普通玩家都留下了羡慕的眼泪。

    于是新手骑士迪卢克很快就成长为光明骑士,在蒙德宣扬正义,不过他有个毛病,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别人看见他就知道他是个有钱的贵公子,根本不晓得他作为正义的使者到底为蒙德付出了多少。

    反正,迪卢克自己也不是很在乎。

 

 

2.

    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被影子笼罩的黑暗中,有那么一个地方叫做坎瑞亚。坎瑞亚盛产美人,专门和神明作对,它们窥觊人内心的罪恶,以人类宝贵的灵魂为食。

    人们姑且将这些贪婪的生物称为恶魔。

    恶魔喜欢混合在人群中,使用甜蜜的语言和适当的诱惑,疯狂激发和放大人心里原始的冲动,沉浸在他们心里的黑暗中,蚕食背叛神明的心灵。

    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怪物呢。

    但是坎瑞亚这个地方很奇怪,实施的是狼式企业化管理,是恶魔就要冲KPI,每个月吃掉多少灵魂要全部上报,还要搞排名榜,没达到标准的恶魔会被开除流放,接受神的审判。

    这个弱肉强食的排名榜上,成绩最优秀的是一只叫做凯亚·亚尔伯里奇的恶魔,没有别的恶魔能超越他。

    恶魔是如何保持榜一的呢?首先凯亚非常喜欢和人类交集,他选择潜入蒙德城里一个叫西风骑士团的公会,以共同驱魔的名义引诱不谙世事的新人犯罪,然后支配他们,将他们吃干抹净,这样作为恶魔的绩效就上去了。但是卧底也要干活的,不然就会暴露,所以凯亚同时还真的要为蒙德人民驱魔,冲骑士团的KPI,就这样冲到了骑兵队长的位置。

    凯亚是一只非常勤奋的恶魔,也是一名非常勤劳的骑士,他是个双重社畜,为了冲KPI而冲KPI。

    所以说,论KPI,还是凯亚冲得最狠,都冲习惯了,榜上有名也不奇怪。

 

 

3.

    光明骑士迪卢克虽然叫骑士,但是他不喜欢西风骑士团,所以,他非常不想别人知道他就是光明骑士,他们会以为他是这个没用的骑士团的一员。

    因此他一直都是单干,也就没有要冲KPI的烦恼。

    在家里,他是老板,也没有冲KPI的必要。

    反而要设定指标呢。

    但是走过的路多了,难免会被人认出,比如说一位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

    迪卢克第一次遇见所谓的骑兵队长时他正在一家酒馆里稍作休息,喝葡萄汁。

    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平时根本没人敢搭讪的光明骑士好奇地转过了头。

    酒馆的木门开开关关,带进来的微风吹起面前人蓝色柔软的长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蜜色的,异域风情的胸。来人稍稍低头,姣好的面容上神秘的眼罩以及他蕴含着星空的蓝眼睛,让迪卢克心里大受震撼。

    纯情的光明骑士,见到了不得了的大美人,觉醒了不得了的思想,导致他不得不向诶嘿之神祈祷。

 

 

4. 

    凯亚作为骑兵队长,必然要熟悉各方面的人物,发掘他们的秘密,比如说他发现有一位掌管蒙德经济脉络的贵公子,其实暗地里是一名光明骑士,擅长炭烧魔物,在蒙德各处留下正道之光。

    如此光明磊落的人物,当然会吸引恶魔了,因为凯亚最喜欢把这些自称正义人内心最黑暗的一角挖掘出来,仔细品尝,欣赏他们绝望的表情,然后在他们堕落时消化美味的灵魂。

    骑兵队长凯亚在一个酒馆里接近了光明骑士,他首先看见了一头红色的长发,接着他使用了万无一失的搭讪方法——把手搭在对方肩上。

    然而他一句问候都没说出来,就被惊呆了。

    红发的青年缓缓转过脸来,手中拿着紫色的饮料,他皮肤白皙,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凯亚,身上奢华的着装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散发着一股禁欲的气息,然而手套和袖子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绝对领域犹如点睛之笔,完美诠释什么叫色而不露,此般视觉冲击加上与他身材格格不入的精致五官使凯亚内心大喊卧槽。

    大美人啊!

 

 

5. 

    这位自称凯亚·亚尔伯里奇的骑兵队长给迪卢克点了一杯蒲公英酒,迪卢克拒绝了。

    凯亚的手没有离开迪卢克的肩膀,他美丽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他邀请迪卢克去打牌,迪卢克也拒绝了。

    凯亚又说如果不想玩涉及金钱的游戏,可以去他家里玩一些不用钱的,令人非常愉快的项目,迪卢克还是拒绝了。

    迪卢克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第一他不喝酒,其次他不赌博,第三他不跟陌生的人去陌生的地方干陌生的事情,好看的人也不行。

    但是面前的胸,哦不是,面前的人在疯狂干扰他的思想,迪卢克闭上眼默念三遍诶嘿之神欠他钱,成功地生气了,顺利地把罪恶的想法从脑内驱逐。

 

 

6. 

    凯亚的恶魔生涯中第一次被拒绝,他被刷新了三观,尝到了挫折的味道。

    这个光明骑士白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底下居然是块木头,把凯亚的邀请全部拒绝不说,他居然还垮起小猫批脸对凯亚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走到哪都有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恶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刷KPI什么时候会遇到困难!

    凯亚的自尊心受到了一点点打击。

    恶魔咬牙切齿,这个光明骑士他吃定了,这个月的目标就是要脱光这位光明骑士的衣服,让这个可恶的小猫批脸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下不来床!

    为了绩效和面子,今天的社畜也是燃起了斗志呢。

    逐步攻略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凯亚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想出了好几个方案,比如说——

    恶魔按住了准备起身离开酒馆的光明骑士,“哎,等等,你不喜欢这方面的消遣就算了,我知道你是光明骑士,要不要做个交易?”

    光明骑士迪卢克果然停住了脚步,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凯亚,“交易?听上去好像是恶魔才会说的话。”

    哦谢特,这个人太好看了,职业口头禅不小心就说了出口,但是凯亚一点也不紧张,他非常镇定地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我知道你不想别人知道你是光明骑士,特别是骑士团的人,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帮我做事情,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迪卢克手握光明大剑静静思考了三分钟,凯亚能感到那把炽热的剑在自动搜索恶魔的存在,马上想好了逃跑路线,但是迪卢克下一刻就打了他的剑一巴掌,“说吧,什么事情?”

    “哦——挺痛快的嘛。”凯亚在疑惑中翘起二郎腿,喝掉了这个晚上的第五杯酒,“我想加入你的队伍,一起除魔。”

    迪卢克又马上痛快地拒绝,“我不跟骑士团合作。”

    “你先听我说完啊,其实我早就想跳槽了,但骑士团人手不够工作多多,如果你把我们的工作都做完了,那我的工作就会少很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辞职了!”凯亚大言不惭,把社畜之魂表现得淋漓透彻,还附上了泪眼汪汪的表情。

    或许光明骑士终于抵挡不住恶魔的低语,也或许迪卢克真的很讨厌骑士团巴不得它倒闭,总之他很不情愿同意了,凯亚的小尾巴差点化成实体在屁股后面嘚瑟地摇摆。

 

 

7.

    迪卢克心想,想退出骑士团,摆脱社畜生活,其实可以叫他可以帮忙代写离职信,还能附带一封推荐信,不用那么大费周折。

    但是他手上的大剑一直在疯狂发热,好像要过载一样,使迪卢克不禁多看了面前这位社畜骑兵队长一眼,没看出蹊跷,这把剑可能坏了。

    光明骑士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剑上,剑委屈地进入了简谐振动,这下真的要过载了。

    啊,迪卢克突然醒悟,他的剑产生如此奇怪的反应,也有可能面前的人是一只恶魔呢。他懊悔他暂时掉入了陷阱,被美貌迷惑了心灵,赶紧安抚了他抖动的剑,然后掏出了一瓶圣水。

    他把圣水递给凯亚,“我同意你的条件,骑士团没用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先喝口圣水驱驱魔气吧。”

    凯亚脸上愉悦的表情马上消失,明显往后面缩了几厘米,“不用了,我喝酒呢。”

    迪卢克坚持把圣水瓶子往凯亚脸上怼,“你也喝不少了,该醒酒了。”

    “我怎么知道你这圣水是不是真的?”凯亚赶紧把圣水瓶子往回推。

    迪卢克觉得事情不简单,因为没有人敢质疑他圣水的真假,除了想逃跑的恶魔。他再次拔出他委屈的大剑,滴了一滴圣水上去,剑得到神的加持马上发出神圣的光辉,证明光明之剑名不虚传,圣水也是纯的。

    “哇,好大,好漂亮,好刺眼的剑。”凯亚缩得更远了,迪卢克马上伸出一条腿挡住了他的退路,贴上了凯亚修长但不失肉感的大腿。

    他再次举起了圣水瓶子,凯亚傻笑三声跟诶嘿之神学得有模有样,就当他准备揭穿这恶魔的把戏时,凯亚突然一把抢过了圣水瓶子,拔开木塞吨吨吨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然后他把瓶子一摔,碰倒桌子上的酒杯,然后顺势往迪卢克身上一倒,一手攥紧了迪卢克的衬衣,另一手掩着嘴发出急促的喘息,“啊~真是急性子啊你~“

    凯亚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整个酒馆听到,人们审视的眼神纷纷扎过来,迪卢克的眼皮猛然一跳,该死,居然还有这么损的招数!

 

 

8.

    可恶的光明骑士,不就是圣水吗,谁还没喝过。

    凯亚把脸埋进迪卢克的颈窝里,忍受圣水灼烧喉咙的痛觉。作为一只强大的恶魔,圣水这种辅助物品并不能杀死他,最多让他虚弱几小时,在这期间他只要坚持不露出原型,就没有人能分辨出他是一只恶魔,只要没人能认出他是恶魔,那他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醉酒可怜人,光明骑士在公共场合摸他打他甚至拖他走都是违法的!

    对付人类,就要用人类的规则。

    凯亚是在职场竞争中滚打摸爬,无师自通,出类拔萃的社畜,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不在话下。

    光明骑士显然是没见过这种喝了圣水都不会死的恶魔,也没有碰过这种亲密刺激的场面,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久才问了一句,“你不是恶魔?”

    凯亚伸手抚摸迪卢克通红的脸,“我是不是呢?说不定你才是恶魔,趁人醉酒占人便宜。”

    “……”

    迪卢克后退一步,凯亚失去支撑点直接摔倒在地,然后光明骑士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就走。

    就这样走了。

    留下虚弱的恶魔在险恶的酒馆里挣扎起身,在安静的街道上狂奔追上他的这个月的绩效,“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完全无动于衷吗?”

    迪卢克转身看着弯腰喘气的恶魔,伸手将他扶正,温热的手掌拖着凯亚的腰,灼热如烈焰的眼神让凯亚呼吸一滞。

    “既然你有求于我……”火红的美人凑到凯亚面前,近在咫尺的嘴唇在发出低语,凯亚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到放在腰上的手移动到了胸前。

    啊,他都能闻到空气中美味的「涩欲」了,最能让人堕落的原罪之一,光明骑士,你大意了啊!

    接着,迪卢克把他衣服的扣子扣上了,还把他的毛领子当成围巾围住他的脖子三圈。

    凯亚:?

    光明骑士一脸责备,“穿那么少,等着感冒吗?挂不得骑士团效率那么低,如果你想加入我的队伍,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松懈,明白了就先把衣服穿好!”

    凯亚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仿佛踢到了铁板板。

    怎么会有这种人!

    迪卢克看着凯亚的新装束一脸满意,像个老父亲一样,然后转身继续走。

    凯亚万脸懵逼,赶紧构思下一步该怎么做,这才记起他喝了一整瓶圣水,身体还是虚的。他考虑了一下,这位光明骑士应该还没确认他是个恶魔,那么单独相处应该没问题,再说要是有问题,他还可以打开虚空的传送门回老家坎瑞亚啊!

    恶魔,坚决不放弃他的工作。

    于是凯亚捂着头又顺势躺倒在地上,“迪卢克,我醉了,扶我回去吧。”

    “……”前面的迪卢克再次停住了脚步,“你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起来。”

    “你那瓶圣水和酒精发生了反应,我头痛。”

    “碰瓷对我不管用。”

    “哥,真的,帮我一下吧。”

    “……”

    迪卢克面色不善,大步流星走到凯亚面前,直接把恶魔扛起,走进了最近的一家旅馆,随便要了一个房间,然后把恶魔扔在床上。凯亚马上把胸前的扣子解开透透气,在床上舒展身体,还没感叹这人力气居然这么大,迪卢克就直接拉起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裹成一个卷,然后甩门而去。

    凯亚:???

 

 

9.

    迪卢克不是很确定凯亚的成分,他可以确定这个好看的骑兵队长接近他应该是别有用意,如果他的圣水测试没什么用的话,那凯亚既可能是个正常的人类,也有可能是个不常见的高阶恶魔,反正有必要继续监视。

    光明骑士的理由非常光明正大,因为他心中拥有正道的光,他可能有一点点青涩,有可能会因为和凯亚亲密接触感到一点点无所适从,但他在不断成长,这并不妨碍他主持正义。

    制裁恶魔是他的责任。

    迪卢克再次见到凯亚时是在野外,他正在焚烧被他打死的普通魔物,转头就看见蓝发的骑兵队长穿着神职人员的装束,手把十字架倒着举,对着魔物的尸体大喊,“愿巴托巴斯超度你们——”

    “……”迪卢克纠正他,“是巴巴托斯。”

    “该死,那个修女骗我!哦没事,”凯亚低声骂着什么人,“谁管诶嘿之神到底叫什么,你知道吗,为了做好跳槽的准备,提前适应新工作,我连职业都换了!我现在是见习牧师!因为大家都说你是个虔诚的诶嘿之神信徒,信徒怎么能缺少和神说话的机会!”

    迪卢克再次纠正他,“凯亚,你把十字架拿反了。”

    凯亚面色不改,“我这是为了在魔物面前表现得友好一点,让它们放松警惕。”

    “……”迪卢克不知道如何告诉凯亚,他这样并不会超度魔物,反而会因为倒十字架的威力将它们复活。

    所以这个人是恶魔对吧?

    “迪卢克。”凯亚把十字架放到迪卢克手里,他穿得非常严实然而修身的修道服把他的细腰勾勒得清清楚楚,“我是认真的,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作为神的使者,把你的声音传达给诶嘿之神。”

    迪卢克看着凯亚的眼睛,有一瞬间他放任了自己,反握住凯亚的手,“那么,Father,请倾听我的祷告——”

 

 

10.

    凯亚觉得他的计划滴水不漏,肯定能把这个光明骑士心中的暗面激发出来。

    毕竟有什么事情比向通过一只恶魔向神明祈祷更罪恶呢?这可是渎神的行为,无论光明骑士有没有意识到凯亚是恶魔,从他接受凯亚是一名神职人员开始,他就是罪人,他的灵魂会堕落,会被恶魔支配。

    然而凯亚在听到那一声Father时就受不了了。

    阳光洒在面前的人脸上,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如火焰一般飘扬,凯亚在迪卢克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也只有自己的倒影,清澈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杂质,沉着,冷静,暗藏杀机,似乎一眼将他看穿;手中他本不该碰的物件在隔着手套灼烧他的皮肤,迪卢克充满穿透力的话语像要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审判;他掉进了这个热烈的陷阱,他——

    恶魔在害怕。

    还激发个鬼的黑暗,吃个鬼灵魂,冲个鬼KPI啊,这样下去他自己要被这个光明骑士净化了!

    凯亚闭上了眼睛,想把手抽回来,然而迪卢克稳稳地抓住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指关节,就好像真的在试图和神沟通。

    “你告诉诶嘿之神,赶紧还钱。”

 

 

11.

    迪卢克看见神光降落在凯亚身上,一声诶嘿从天上传来,把可怜的临时牧师吓坏了,头上的呆毛直接耷拉下来,他们相握的手中有烟冒出,凯亚的手被十字架烧伤了。

    这个人就是恶魔,对吧?

    迪卢克觉得他现在就该掏出他的光明大剑审判这个恶魔,不能让对方有机可乘,毕竟,要是他产生了一丝动摇,恶魔就能以他心中的黑暗为养分,汲取自己的灵魂。

    但是,他多看了凯亚一眼,他只看见了恶魔的挣扎,无意识中对光明的依恋,以及最明显的,可怜的社畜之魂。

    啊,如果他能够给这个恶魔打上只属于自己的,永久的标记,那该有多好。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凯亚缩回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然后,他跑了。

 

 

12.

    凯亚想来想去,疯狂反省他的错误,他怎么就跑了呢,跑了他不但不会达到这个月的KPI,还很有可能弄巧成拙,被迪卢克抓到机会反将一军,输在光明骑士的光明大剑下。

    恶魔连夜找到了他的好朋友,罗莎莉亚,一位不睡觉的修女,记不住诶嘿之神名字的修女,把修道服借给他的修女。

    罗莎莉亚手中夹着烟,“什么,男装不行,你现在要女装了?!”

    “特殊情况,帮我一下。”

    “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你女装?”

    “我有事情想问诶嘿之神,我觉得诶嘿之神可能更喜欢看大姐姐类型的。”

    罗莎莉亚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从衣柜里掏出修女的服装,“新的,别弄坏了。”

    “诶嘿,肯定不会。”凯亚都不知道他最累为什么会突然蹦出一句诶嘿,肯定是之前被诶嘿之神的神光沐浴造成的后遗症。

    恶魔找到了新的策略,因为他是勇敢的社畜,他有KPI要冲,他总算是看见了光明骑士心中最强烈的yu望,这时候再跑他怎么对得起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

    凯亚直接把修女服改成开衩露背版,展开了翅膀蹲在教堂的钟楼上,他知道迪卢克这个光明骑士有时候会在深夜拜访教堂,所以他在等。

    他等到了。

    光明骑士迪卢克还真的在这个晚上走进了教堂,凯亚马上召唤出寒冰把门口封住,走回中廊。罗莎莉亚绝不加班,早就溜了,教堂里也没有其他人,空荡荡的中廊里站着一名光明骑士和一只恶魔。

    凯亚的逻辑很简单,迪卢克想对他那啥,但是他现在穿着神职人员的服装,对神职人员那啥是罪,对他有利。

    他们在教堂里,在教堂里那啥也是罪,对他有利。

    还有,那啥本身就是原罪,是恶魔最喜欢的零食,迪卢克怎么看都要玩完,光明骑士不再光明!

    凯亚往迪卢克走去,他的尾巴掀起他自己的裙摆,他卓越的夜视能力看见迪卢克的瞳孔扩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恶魔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13.

    钟楼上传来十三次钟声,十三这个数字,很多人不喜欢,但是恶魔喜欢。

    迪卢克看着衣着暴露的修女凯亚踩着细高跟慢慢向自己走来,手臂环上自己的脖子,漂亮的双翼张扬地炫耀着恶魔的信心,头上的角甚是可爱。他任由凯亚将自己慢慢放倒在地板上,外面的月光被黑暗笼罩,眼前唯一的光是凯亚冰蓝色的眼睛。凯亚坐在他身上,手掐着他的脖子,尾巴正在解开他的皮带。

    恶魔,迪卢克眨了眨眼,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生物,它们只为人类的罪行和恶意狂欢。

    他应该斩杀这只恶魔。

    但是,有光就有影,唯有身处黑暗才能理解黑暗。

    人类本身就是自私贪婪的生物,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神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有些喜好,有点需求,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迪卢克分析了一下现在这种状况下凯亚的优势,无非就是和神职人员那啥有罪,在教堂里那啥有罪,那啥有罪。

    他又认真想了一下,如果和神职人员那啥有罪,那把属于神职人员的衣服脱了不就解决了问题吗,于是他脱下了凯亚的修女服。

    他继续思考,在教堂里那啥不行,但这是诶嘿之神的教堂,他清楚记得信仰诶嘿之神的唯一教义就是不要信他,认真就输了,这个摸鱼神不想管事也不想要信徒,只是一群人自作主张盖了教堂而已。

    诶嘿之神宣传自由主义,根本不需要被信仰,那教堂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在没有意义的教堂里那啥根本没问题。

    于是迪卢克翻了个身,把凯亚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最后一条,那啥有罪,但正在和他那啥的是一只恶魔,他是正义的光明骑士,他压制恶魔是本分工作,没有问题!

    光明骑士自我选择了黑暗,但初心不变,他贯彻了自己的正义,没有违背自身的信条。只要他不失去自我,恶魔就拿他没办法。

    沐浴在黑暗中的光明骑士脱胎换骨,成为了暗夜英雄,他把光明大剑换成了狼的末路,他要审判恶魔了。

 

 

14.

    凯亚以为光明骑士手中除了光明大剑,最多还藏着一把黎明神剑,对吧,但不是,对方的隐藏武器叫做狼的末路,把凯亚捅上了天堂。

    恶魔一口灵魂都没有吃到,因为这个光明骑士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而且浑身散发着正道的光,神圣的光辉。他很清醒,也很主张,他是光明也是黑暗,让恶魔根本无从下口。

    很亮,很耀眼,凯亚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如此温暖的东西,他抱紧了身上的人,感到自己被光辉填满,他们一起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

    这个月的KPI彻底冲不动了。

 

 

15. 

    迪卢克给凯亚写了离职信和推荐信,把凯亚从骑士团挖到了自家产业下,第一个工作就是叫他催诶嘿之神还钱。

    三个月后,钱没回来,还亏了五百万,罪魁祸首居然竟敢笑嘻嘻地和诶嘿之神分享亏掉的钱买来的美酒。

    迪卢克默默地把凯亚的工作合同修改成终身契约,并开始疯狂养猫。

    “哇,你知道和恶魔签订契约意味着什么吗?”凯亚抱着缅因猫大口吸,尾巴都卷成爱心的形状。

    迪卢克把猫拨开,给了恶魔一个深吻,“意味着你还不能下班。”

 

 

 

EX

    坎瑞亚的总经理戴因斯雷布在一天收到了优秀员工凯亚的魔阵传话。

 

    戴因:亚尔伯里奇先生,你的绩效已经很久没达到指标了

    凯亚:啊,戴因,我要辞职

    戴因:你又怎么了

    凯亚:暗夜英雄是我的新雇主

    戴因:你怎么自己跳槽了

    凯亚:我被打上了光明的标志

    戴因:驱魔人吗,要不要援助?

    凯亚:我被光辉填满

    戴因: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接通受害恶魔热线

    凯亚:实不相瞒,我怀孕了

    戴因:......

    戴因:小王子,你是恶魔,不是魅魔,你没那个功能

    凯亚:但是我能感受到,生命的奥秘

    凯亚:不信你摸摸!

 

    戴因:殿下,我摸不到,也不想摸

    戴因:告辞

 

    经过这通传话后戴因斯雷布大受震撼,当即离开坎瑞亚,踏上了朝圣之路。

 

 

 

    凯亚:神说,要诶嘿,要摸鱼!

 

 

END


【枭羽】■■孔雀计划(3)

换了个新的合集,前文也在里面


预警:这是一篇关于美食的囚禁文,dub/non-con元素都有,黑化带恶人老爷x万脸懵逼受害者凯亚亚,本章有口头指导(指做甜品),ooc崩坏严重,天雷滚滚的有病作文,快跑!

再说一遍,快跑!!!

 

 

 

老福特我祝您有一个美好的中午!

 

 

 

————————————

 

    凯亚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经历了好几趟云霄飞车,开车的驾驶员迪卢克超速违规行为极其危险,他是车。

    他全身都是各种颜色的抓痕掐痕咬痕,腿使不上力腰像是废了一样,身上的衣服从之前他自己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简单的睡袍,轻薄的材料披在身上约等于没穿,「狮牙斗士的理想」依然扣着他的双手,脚上的铁链也锁回去了。

    凯亚在枕头上蹭了一下脸,还好,眼罩还在,他哥还挺尊重他的底线。

    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或者■■还有■■■啊!

    被关了这么久,凯亚终于产生了危机感,他意识到,迪卢克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放他回去。

    这个人正在将凯亚一层层剥开,用暴力的方法把凯亚内心的所有角落毫不留情地撕扯出来,实行全方面的入侵。

    凯亚咬牙切齿,很会玩对吧,那他凯亚今天不从这里出去他就不姓凯!

    被人■到精神错乱的凯亚忘了他本来就不姓凯。

 

 

    凯亚是个聪明人,他的脑子里从来都不会缺少计划,什么自救指南,绝境中求不被爆炒,拒绝喝嘟嘟莲海鲜羹,等等,都是小意思。

 

 

    PLAN A:取到烛台上的蜡烛烧融铁链

 

    凯亚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了床边,想伸出脚去够小茶几上的烛台。但是非常不幸迪卢克好像连这个都考虑过了,凯亚伸长了大长腿整个人挂在床边,另一条腿上的链子扯得紧绷,把全身的柔韧性发挥到极点,在非常不舒服的酸痛中快要劈叉了的情况下,他的脚趾离烛台还是差那么两厘米,而且也够不到小茶几的桌腿。

    凯亚收回了腿,差点没把腰折了。

    他要骂人。

 

    PLAN A: 失败

 

 

    PLAN B:使用眼罩

 

    凯亚可太庆幸迪卢克没把他眼罩拿走了,甚至换都没换,还是原来那个。

    因为,他的眼罩上镶了一层金属材质,这金属虽然比较软,但还是可以取下来磨成针,撬开「狮牙斗士的理想」。

    事不宜迟,凯亚又在枕头上蹭脸,蹭了好一会才把箍得无比紧的眼罩蹭下来,用牙齿咬下边缘的金属部件,然后转过身用手抓着,在墙上磨。

    就这样,昏暗又安静的地下室里响起了诡异的摩擦声,凯亚背对着世界名画史莱姆墙,转动酸麻的手腕在墙上一下下把手中的金属片磨得锋利,扣在手上的「狮牙斗士的理想」都要在粗糙的墙壁上擦出火花来。

    凯亚磨磨停停,不断聆听出口方向有没有动静,磨了不知道多久,磨到他又饿又渴还累,为了保持坐姿还要再次牺牲已经牺牲过的屁股,终于把金属片磨成了回形针。

    其实他可以磨成小刀片来攻击迪卢克的,但没有必要,在这种处境下对方始终占上风,分分钟产生反效果就不好了。

    凯亚在镣铐上到处摸索,把复杂的浮雕纹路摸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非常不起眼的锁眼。

    回形针插进去,寻找合适的角落,探索锁里面的结构,然后,凯亚运用他灵活的手指和过人的智慧,找到了位置,用力一转——

    锁没开,回形针被掰成了囜形针,因为它虽然软,但容易碎,它断在了锁眼里面。

 

    PLAN B:失败

 

 

    PLAN C:说服

 

    凯亚把头埋进枕头里,他开始想念他自己的小窝了,那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是有张舒服的床,有一橱柜的食物,靠近蒙德各个酒馆,也靠近骑士团,最关键的是那里不会有一个红毛法外狂徒把他锁在床上■■!

    想到这里凯亚生气地坐起来,又因为腰部发出钝痛趴了回去,只好咬住床单发出愤愤不平的闷哼,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凯亚赶紧挪动身体把眼罩藏到枕头下,被迪卢克发现他眼罩上少了一块金属他就更加别想跑了。

    罪魁之首迪卢克把盘子放在小茶几上,拿起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杯子靠近凯亚。有了前车之鉴凯亚马上往墙的方向缩,谁他妈知道这次水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不想再次被人做成海鲜汤。

    迪卢克按住了凯亚的小腿,俯身上前,手顺势往上滑,当他的手指警告性地刮过大腿内侧的皮肤时凯亚不敢动了,而是把脸拧到一边,“我不要。”

    天,他都快认不出自己沙哑的声音了。

    “这是水。”迪卢克举起了杯子。

    凯亚保持着高度警惕,“我不信,你先喝一口。”

    迪卢克先是非常嫌弃地皱起眉头,接着叹了口气,从杯子里喝了一口水,“水里什么也没有,快喝。”

    “……”凯亚将信将疑,张嘴让迪卢克把杯子里的水倒进口里。清凉的水滑下喉咙,没有别的味道,的确只是水。

    迪卢克扳着他的下巴,缓慢地让凯亚把整杯水喝完,放下杯子时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的眼罩呢?”

    凯亚还沉浸在被清水滋润喉咙的舒适感中,马上就被打回现实,结巴了一下差点露出破绽,“戴……戴着不舒服,摘了。”

    “是吗。”迪卢克拨开他的刘海,凯亚闭上右眼,随即迪卢克凑上前在他右眼的眼睑上落下一吻,“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希望把你的右眼展示给我看呢。”

    “呵呵……”凯亚不禁笑出声,“别装了,现在你想看我也没办法阻止你,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扮好人。”

    “你说得对。”迪卢克的嘴唇落到了凯亚的脖子上,轻柔地舔舐上次留下的咬痕,“我完全可以那么做,但我选择给你保留最后的秘密的自由,因为我从心底里在乎你。”

    凯亚仰起脖子,他真的要被他义兄的逻辑笑死了,“这句话你还不如不说,说了我更难受了,你这样有什么意义?”

    “很快你就不难受了。”

    “你……如果你想和我谈一些感情上的真心话,我是完全没问题的,你没必要这样。”

    迪卢克终于放过了凯亚的脖子,直起腰来,凯亚居然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受伤的表情,更觉得毛骨悚然了。

    “真心话,这个词你也敢说出来。”迪卢克的眼里似有风暴,“我作为你生命里陪伴你最久的那个人,曾经最信任最关心你的兄长,我说过的真心话不够多吗?反观你,满嘴谎言,唯一一次说真话还要挑在最差的时机。”

    凯亚又往墙壁靠了一点,他万万没想到迪卢克居然在这个时候拿那件事来说。

    迪卢克转身端起了茶几上的盘子,里面装着小米粥,他用勺子搅拌着糊状物质,“所以我决定尽我所能来让你习惯对我毫无保留。”

    凯亚冷汗都要下来了,大哥,尽你所能不是这样尽的!他又挣扎了一下,“等等,迪卢克,我知道错了,我们能不能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下和谈,你这样我有话也不敢说,况且你关我这么久,有人会发现我失踪会到处寻找,你肯定是嫌疑最大会被当成重点排查对象,那岂不是唔嗯嗯……“

    迪卢克又是一勺子粥塞进他嘴里,“创造公平环境就等于给你有机可乘,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凯亚好不容易吞下一口粥,他的眼角有泪花,被噎到的,“什么事?”

    “有一队穷凶极恶的盗宝团从蒙德逃去了须弥,在他们扎过营的地方发现了疑似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的衣物,一名落单被捕的成员声称是骑兵队长给他们提供了逃跑路线……没错,骑士团发现你失踪了在到处搜索,你已经被列为重点嫌疑人,必须尽快逮捕。”

    “……”

    迪卢克又举起了勺子,他的微笑虽不起眼但极具杀伤力,“乖,张嘴。”

 

    PLAN C:失败

 

 

    PLAN D:魅惑

 

    凯亚在沉默中吃完了一碗粥,他在想他哥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小把戏的,然后仔细思考才记起这种事自己干得最多,迪卢克这是有样学样。

    迪卢克说的盗宝团凯亚的确知道,也的确给他们提供过逃跑路线,但那是方便在路上拦截的啊!他还没把命令下达给他的部下就被迪卢克抓起来了那肯定让对方跑了,还方便迪卢克栽赃给他!

    他哥学得太好了,反而令人觉得害怕。

    这下子凯亚可以确定迪卢克是想把他长期关着了,他今天不逃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迪卢克。”凯亚试探性地开口,“那一队盗宝团,我本来全部要抓起来的,你倒好先把我抓了。”

    迪卢克拿手帕给他擦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是怎么个解决法?”

    “这个你也不用操心。”

    “……”

    迪卢克端起空盘子喝杯子,走向了地下室的大门,“我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但都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凯亚叫住了他,“等下。”

    迪卢克转过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凯亚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要尽量让迪卢克留下,于是扯出一个假笑,“午后之死能给一杯吗?”

    “……”迪卢克挑眉,“你在计划什么?”

    凯亚强作镇定,咬牙坚持,“吃完饭我就不能喝一口酒吗?纯正的无添加剂的,喝了不会没力气的!”

    “为什么突然想喝酒?”

    “求你了——”凯亚拉长了尾音,“——义兄——”

    这一招好像有用,因为迪卢克原地站定思考了三秒,同意了。

    凯亚长呼一口气,这出卖■相最好有用,不然他冒着再次被■■或者■■还有■■■的风险,要是到头来什么结果都没达到,他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史莱姆墙上给这丰富多彩的巨作上个色。

    迪卢克很快就拿着调好的午后之死回到了地下室,凯亚动了动被固定在身后的手,“能不能解开一下,让我自己喝?我保证什么也不做,再说我也没那个力气。”

    “不行。”迪卢克马上拒绝了,“你会干出一点蠢事。”

    “那你把我的手绕到前面拷着也行吧?”

    迪卢克再次摇头,“同理。”

    凯亚在心里问候了迪卢克十八次,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么大杯,就算是我,一口气喝完也会醉。”

    “所以呢?”

    “你不想知道喝醉的我会说什么,有什么动作吗?你就任由我在床上难受吗?”

    “……”迪卢克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今天我不动你,喝完就休息。”

    “哇哦。”凯亚故作惊讶,“哪来的正人君子,在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把我弄成这副样子后,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你是不是不行?”

    迪卢克握紧了杯子,木材做的容器在握力下发出崩裂的声音,凯亚一边心疼他的酒一边继续挑衅,“我该不是猜对了吧?啧啧啧,迪卢克老爷,想不到……”

    “你是不是觉得你口才很好?”迪卢克把杯子狠狠搁在茶几上,拽过凯亚脚上的链子往他的方向一扯,凯亚的老腰马上发出抗议直接仰面躺倒。

    他疼得嘶声,强行忍住合上腿的冲动,“我只是在想,都这样了,也不差那一次半次,我在这里除了你谁也见不到都快无聊死了,你把酒给我,我保证让你感受最好的地下室体验。”

    “凯亚,大可不必。”迪卢克的手抚上他的脸,低头给他一个深吻,“……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凯亚把身上的睡袍蹭开,“哈……有时候我开口不一定就是在计划什么阴谋,也有可能只是想给你分享酒心巧克力要怎么做。”

    “那你给我说说,”迪卢克在他耳边吹气,酒杯在手,“怎么做酒心巧克力?”

 

*

 

    “其实也很简单,先把巧克力加热……哼嗯……搅、搅拌至融化。”凯亚想动一动压在身下的双手,都压麻了,“……嘶,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然后呢?”

    “你穿着大衣做饭的吗?给、给我脱了。”

    “……”迪卢克思考了一会,还真的很听话地把身上的大衣脱了,随手放在床上,静候下一步指示。

    “然后,然后,啊!你怎么偷吃!”

    “你又没说不能吃。”

    “行行行,你有理。”凯亚把迪卢克的大衣蹭到自己身边,稍微垫高双手,“加入奶、奶油……”

    迪卢克又啃了无数口,大有将原料吃光的迹象,大勺子没入巧克力里面大力的小力的各种角度的,顺时针的逆时针的搅拌,勺子刮到容器也就是巧克力本人的内壁快要把容器刮崩,在高温高评率搅动下还是加入了奶油,然后再次搅拌混合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是讲解者还是操作者更卖力,因为讲解兼巧克力本人说不出话来,负责搅拌的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偷吃,总之莫名其妙溢出后又被加完奶油后巧克力本人,不是,凯亚觉得自己亏大了,上次的还没恢复结果又来一次,这辈子都不用下地了,这谁他妈顶得住。

    他用肩膀推了推似乎在愣神的迪卢克,语气虚弱,“嘿,勺子拿出去,谢谢。”

    “这么多步骤了,哈,还没到重点吗?”迪卢克喘着气把散到自己脸上的头发拨开,重新扎好,“我是说酒心那部分。”

    “杯子……拿过来。”凯亚尝试坐起身,“明明是我说要喝酒的,这么久了我一口都没尝到!”

    迪卢克静静盯着凯亚,凯亚被看得非常心虚,然而迪卢克什么也没说,很自然地退出,拿过杯子,然后将凯亚翻了个身。

    凯亚突然面朝下被按进迪卢克的大衣里,说出来的话都被闷在厚重的布料中,“唔嗯,等下你想干什——”

    “下一步,注入酒心。”

    “我这样怎么喝——”

    厨子使用了出色的手法,美味的午后之死被慢慢加进了混合了奶油的巧克力里,在冷却中逐渐成型。厨子,不是,迪卢克,稍作思考,好像得封顶,对吧?

    不正确的地方喝到了酒而且大脑一片空白的凯亚感到迪卢克的手在他的大衣里摸了一阵,掏出一个物体,他侧头看了一眼。

    “「北风的魂匣」,你又不是没见过。”迪卢克这样给他解释。

    “……”

    是见过,但没见过这样用的。

    总之,酒心巧克力制造大功告成,凯亚直接趴倒一动不动,完全无视自作主张的厨子迪卢克。

 

*

 

    迪卢克收走了大衣,在凯亚额上亲了一口,看样子也是不打算留下,稍稍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里,蜡烛上的火苗依然在跳动,本来应该昏睡过去的凯亚突然睁开眼,吐出了刚才在迪卢克的大衣里找到后藏在舌头下的小钥匙。

 

    PLAN D:成功

 

 

TBC


【枭羽】Interception

小迪大凯


大量私设和捏造剧情,慎入

 

 

时间设定是老爷游历中,回蒙德之前,所以老爷大概是21岁

凯子来自未来,天理战争后(转职变成法师啦!)(其实是没什么用的设定)

戴因再次被拉出来当工具人

(小迪和大凯的互动算不算ntr?)

 

 

惯例ooc和废文笔,9.6k

有bug吧,应该

 

 

——————

 

    在迪卢克开始游历七国的第二年,他第一次走回了蒙德。他并没有特意回家的意思,再次踏入故乡的土地也只是个意外——他在至冬边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并悄悄跟着那人一路南下,沿着海滩穿过蒙德,登上了龙脊雪山。

    戴因斯雷布。

    迪卢克在加入情报网后认识了这么一个人,他自称拾枝人,知晓所有他应知晓的事迹,沉默寡言,但又洞悉一切。他身上总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眼里的十字星和如出一撇的遮挡右脸行为总是让迪卢克想起了某人。

    不可信任。

    他每次被这么一提醒就心如刀割,痛苦和后悔像潮水一般将他吞没,不甘和愤怒填满了他的血管,驱动他心里的执念使他前行。

    他跟着戴因斯雷布走进了冰封的洞窟。

    这个金发的高大男人一直都是个谜团,他声称受到一个朋友的指示,来特别留意独自旅行、孤身作战的迪卢克,并给他提供情报和建议。这个所谓的朋友是谁,他没说,为什么要留意,他也没说。迪卢克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榨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但是从戴因斯雷布说话的口吻来看这个朋友反而和迪卢克关系不浅。

    那就更令人在意了。

    戴因斯雷布走到了溶洞中央,举手召唤出一把火红色的大剑,重重地插入冻土中。他在剑前行了一个骑士礼,随后把两个物件放在地面上,转身对躲在暗处的迪卢克做了个手势。

    被发现了。

    迪卢克脚踏坚冰走了过去,戴因斯雷布一点也没有对他这种跟踪行为表示惊讶或者责备,也没有阻止迪卢克上前查看他刚做的剑冢。

    溶洞上方有阳光透射进来,洒在红色的大剑上。

    剑冢前放着两枚神之眼。

    属于两个蒙德人的神之眼,一个是火元素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一个却是个空壳,还缺了一对翼。

    “这把剑叫狼的末路。”戴因斯雷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蒙德人,应该听说过狼与骑士的传说。”

    迪卢克当然不是来听他讲故事的,“谁的坟墓?”

    “我的两位朋友。”戴因斯雷布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迪卢克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那明明是两个人的坟墓,但其中一个神之眼还散发着证明原主还活着的光芒;又比如说这两位朋友到底是谁,和戴因斯雷布经常挂在口边的‘那个朋友’有什么关系;再比如说一个外乡人为何要将两个蒙德人的墓碑立在在被世人遗忘的冰洞中。

    但是戴因斯雷布完全不给他提问机会,披风一甩就消失在风雪中,连带着那沉重的气息一起。

    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

    迪卢克在九个月后才重新察觉到那股奇怪的能量,但对方似乎并不是戴因斯雷布。这个时候他在纳塔追踪愚人众的痕迹,被火之国炎热的环境折腾得苦不堪言。他注意到有人在暗处观察他,无法忽略的能量一直缠绕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却不敢上前;陌生,但又非常熟悉。

    被人盯着的感觉令人非常不适,但每次当迪卢克转头想去跟这个烦人的跟踪狂对质,对方总能先他一步溜走,在空气里直接撕开一个大口子,进去后又迅速关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散落在周围的星尘能证明有人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荒唐的法术。

    又经过了一个月的深入调查,迪卢克才逐渐了解这个叫深渊的秘境,以及一个叫深渊教团的组织。这些非人的生物似乎能直接从地脉里汲取元素能量,并且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敌意。它们在提瓦特各处打开通往深渊的入口,吞噬时间和空间,企图把诅咒带出地面,给世界带来毁灭。迪卢克之前一直感受到的,戴因斯雷布以及这个新来的神秘人身上的气息,皆来自深渊。

    迪卢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然而在对抗这个新生的威胁时,迪卢克从一只深渊法师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名词:


    坎瑞亚。


    啊,那就说得通了,戴因斯雷布和凯亚的相似之处,凯亚的使命,他口中所说的命运,近十年来的亲情,全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邪恶的阴谋。

    坎瑞亚在利用深渊向世界复仇,而满怀愧疚和痛苦,向迪卢克坦白间谍身份的凯亚......他到底表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时隔差不多三年,迪卢克不得不再次正视关于义弟的问题,他承认,这其中的感情过于复杂,而且无法割舍。

    父亲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但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迪卢克感觉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开始主动留意跟踪自己的这位来自深渊的神秘人,并开始计划如何捕捉对方。但是那人很精明也很警惕,从来都是在十米外远远看着,没有任何想接触的意思,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在组织里问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已经将戴因斯雷布淡忘,对这位新来的神秘跟踪者也毫无头绪。

    换句话说,负责搞情报的人搞不到情报,到头来还是要自己解决。

    转机出现在一个平凡的夜晚,迪卢克首次清楚看见这位带着深渊气息的神秘人,在一个寂静的湖边缓慢走动。这个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低着头,脸藏在兜帽的黑影下,背部微微弓起,步伐摇晃,似乎在忍受着痛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迪卢克在慢慢缩短两人的距离。

    迪卢克躲在离岸边最近的一棵树后面,瞄准了时机驱动了左手上的邪眼,数条黑红色的锁链冲着那人而去。神秘人猛然刹住脚步,往水面一跳躲开了最初的攻击,右手一挥召唤出法器。

    水面在黑衣的神秘人鞋尖点触之时开始凝结成冰,他抬手便拉起一堵冰墙挡在面前,弹开了迪卢克的锁链。这个人并不恋战,深渊的大门在他身后打开,闪亮的星尘从中泄露出来,他再次挥动右手,一枚冰棱直接飞向迪卢克的面门。

    冰棱上的纹路,迪卢克只见过一次,但他死都不会忘。

    他侧身躲过了冰棱,同时召唤出大剑一个箭步冲向水面上的冰墙。既然邪眼对这冰元素不起作用,那就直接打碎。

    迪卢克不会让这个人再次跑掉。

    然而他没想到,在剑锋碰到冰墙时,一股熟悉的力量由体内而生,从手掌溢出;火元素覆盖了大剑,融化了眼前的坚冰。冰墙后的神秘人看上去和迪卢克同样震惊,动作一僵产生了瞬间的破绽,迪卢克趁这空隙迅速扯住神秘人的斗篷将其拉到身前,双双掉进齐腰深的水里。神秘人浑身一抖突然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软了下去,深渊的入口由于施法者陷入昏迷,无法继续维持形态,自行坍塌。

    迪卢克一手扶着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另一手撑着大剑在水里站稳,随后把神秘人拖回了岸边在地上放平,掀开了对方的兜帽。

    他怔怔的看着这位神秘人的面孔,感到世界在他身边崩塌,混合着在水面上散开的蒸汽,变成一团他无法理解的混乱迷局。

    青蓝色的长发铺开在地上,露出了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男人的脸;见过无数次的异国面容,标志性的眼罩,残留在空气中的冰元素,所有的特征都指向了一个人:


    凯亚·亚尔伯里奇。

 

 

 


    迪卢克曾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很久,自己和凯亚的重逢会是什么样子,他该怎么理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要如何面对这个相处了十年但一夜之间变回陌生人的义弟。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他对凯亚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然而面前这个看上去比他年长不少的人肯定是凯亚无疑。凯亚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眉头紧锁的脸上是病态的憔悴,遮挡右眼的眼罩下有星尘溢出,消散在空气中。在迪卢克伸手碰触那眼罩时凯亚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样,全身紧绷,无意识地扭头发出细小的呻吟。

    决裂那晚凯亚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情景与现在重合,迪卢克收回了手,之前的震惊和好奇此刻被强烈的内疚替代。他解开了凯亚身上的斗篷,想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但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挂在凯亚腰上的两个物件吸引住了。

    两枚属于蒙德人的神之眼,其中一个在发出与原主共鸣的火红色光芒,另一个则是冰元素的,应该是凯亚自己的神之眼。

    迪卢克之前从来没好好观察过凯亚的神之眼,他现在才发现,凯亚的神之眼上缺了一对翼。

 

 


    一位好心的纳塔农场主把自家多余的小木屋借给了迪卢克,又送上了食物,水和急救用品。迪卢克把凯亚放在简易的木床上,收回手时无意中抚过对方的瘦削的背,能清楚感受到每一节脊骨。这个年长的凯亚比他高,但过于瘦弱,好像长期营养不良一样。

    迪卢克甚至都不确定这个凯亚还能不能用剑来战斗,毕竟他刚才是……使用了法术来阻挡迪卢克的攻击,不是吗?

    他把凯亚身上的两个神之眼解下放到凯亚碰触不到的地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凯亚身上没有外伤,之后才近乎虚脱一样靠着床坐在地板上。事情一下子发生得太快,疑问太多,他处理不来。

    凯亚为什么会突然老了这么多?为什么要跟着他?凯亚想要什么?坎瑞亚的计划开始了吗?

    那个剑冢前的两个神之眼,是凯亚身上的吗?那么为何,残缺的那个会黯淡下去,失去光芒?

    迪卢克又拿过了那个火神之眼,握在手中,温暖渗入皮肤,暖流游走在体内像是把他心中的执念化为烈焰;他摊开另一只手掌,看着跳动的火苗漂浮在手心上,与神之眼的光芒互相照应,无声地宣告着原主的正义和骄傲。

    这枚神之眼……

    “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碰,外出那么久都把家长的教导全忘了吗?”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迪卢克掐灭了手中的火焰,他转头便对上了一只紫蓝色的十字星瞳,凯亚从床上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对迪卢克伸出手,“玩够了就还给我。”

    太陌生了,这个凯亚。迪卢克眨眨眼,震惊归震惊,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复杂,不能轻举妄动。

    他随手把神之眼一扔,闪着火光的装置滑进了房间的角落里,“先回答我的问题,凯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再过十年你就能想清楚了。”凯亚勾起一个轻浮的笑容,“再说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专注于为父亲复仇吗?管我干什么?”

    迪卢克握紧了拳头,“我是在问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亲口说我和你再无关系,那么你就无权过问,再说你可以发少爷脾气抛下所有人离开蒙德,我就不行了?”

    或许在凯亚坦白之前,迪卢克都没觉得凯亚的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最多当作是凯亚喜欢迂回的表达方式,但现在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凯亚一直都是那样,答非所问,故意调转话题,真话藏在谎言中混淆不清。

    “凯亚。”他欺身上前,语气中加入了警告,“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一切,不然……”

    凯亚的笑声打断了他,坐在床上无比虚弱的人一边咳嗽一边把手搭在迪卢克肩上,包含星空的眼里尽是讽刺,“咳咳,笑死我了,想威胁我,也不看看你现在几斤几两,你这三年积累的本事对我来说毫无作用,娱乐性倒是不差。”

    “我看你是想找死。”迪卢克拉过凯亚正在擦嘴的手腕,刚刚生起的怒气在看见不断从他嘴角渗出的鲜血时马上消退,“你欠我很多解释,我不认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凯亚低下头,双肩因为咳嗽在耸动,“唉,我真是失算了,你这个天真的小鬼,你不应该和我碰面。”

    鬼使神差的,迪卢克伸出手轻轻抚摸凯亚的后背帮他顺气,“什么意思?”

    “哈哈哈……”凯亚接受了这个还算凑合的拥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如果我说,我来自十年后的未来,你会信我吗?”

 

 


    如果情况不是那么特殊,迪卢克是坚决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他大概会将凯亚狠揍一顿,用行动证明开这种玩笑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然而,迪卢克把凯亚的异状思考了一遍,居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有说法。

    凯亚扭头看着愣神的迪卢克,“不是吧,你真的信了?”

    “至少能解释为什么本应是二十岁的你看起来像三十岁。”迪卢克放开了凯亚,从房间角落里搬来椅子坐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会自行定夺,你继续吧。”

    凯亚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钻回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只露出一只眼睛,“嗯……你想听什么?未来的运势?酒品市场价格?你会不会发财?可恶的愚人众有没有被消灭?”

    “凯亚。”迪卢克略感疲倦,捏起自己的鼻梁,“说重点,如果你真的是从……未来过来的,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噢,命运永远是那么不公,使我对生活失去了期待。”凯亚仰起头像是在咏唱,“因为你是个无情的混蛋,让我宁愿回到过去,见识这个时期、我当年没有见过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很不幸你依然是个混蛋,我想我还要继续往回走,去找小时候的你。”

    迪卢克忍住了询问关于未来的自己的冲动,嘲讽般笑了一声,“如果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离开蒙德游历世界,有一部分责任在你。”

    “七神在上,我怎么敢忘记呢,我真的很抱歉。”凯亚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声音突然低下去,“即使我能穿越时空,但发生过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不能救下父亲,也不能改变我伤害了你的事实。”

    星尘从凯亚的指缝中流出,迪卢克可以看见凯亚勾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微笑,“不然,现在的你也不会在这里,小义兄。”

 

 


    之后凯亚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状况似乎无法让他长时保持清醒,导致他裹着被子打起了小憩,迪卢克也没继续逼问,但留在了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思考。

    纳塔的天气异常炎热,即使是夜晚也能让人感到不适,迪卢克已经将自己衬衣的领子解开两个扣子,又把手套脱掉,头发扎起,那股闷热还是难以舒缓。但是凯亚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似的,缩成一团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差把很冷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出于好奇,迪卢克伸手碰触凯亚的脸颊,马上就被冷得缩回了手。

    凯亚是真的很冷,比刚刚见面时还要冷,根本没有活人的温度,若不是他还有呼吸的迹象迪卢克都要以为面前的是一具死尸。

    无可避免的,迪卢克又想起了剑冢前残缺的神之眼空壳。

    如果这个凯亚真的是来自未来,那他是……死在了过去吗?

    迪卢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象过凯亚死去的情景,少时没有,父亲死后更是不敢想,即使是决裂的那个夜晚,他满怀愤怒的时候这个念头也是一闪即逝,立刻就被悔意取代。他对凯亚的感情不能一句概括,而且可以说是从某个时期开始就变得不单纯,超越了兄弟关系,经常因为过度的亲近和保护欲被父亲以及爱德琳说教。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凯亚有没有在过于暧昧的身体接触中,或者偶然过分的小要求里察觉到他异样的小心思,因为凯亚从来没有提过意见,一直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走,不曾点破,也不会拒绝。他曾经对他们的未来抱有憧憬,然而一切的期望都在那个晚上戛然而止。当凯亚将他的秘密全盘托出,当迪卢克在大雨中把凯亚按在地上时,他知道他一连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

    他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感到了愤恨和不甘,悲痛蒙蔽了他的逻辑思维。凯亚选择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说出自己的秘密,本意应是一种信任的表现,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迪卢克手上的举动;凯亚可能想寻求救赎或者审判,但是迪卢克自身的不成熟导致他毅然选择了抛弃,强行把凯亚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他们之间的纽带已经被无形的墙壁隔断,会导致他们渐行越远;迪卢克深知凯亚所面对的矛盾,他从来都没有怨恨凯亚,只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找到应对方法,从而放弃了作为兄长的职责。

    现在,他想他找到了。

    他可以忍受暂时破裂的关系,但绝不能接受凯亚的死亡。

    迪卢克捡起了角落里的火神之眼,将它放进凯亚的手里,自己握住凯亚的手驱动神之眼给凯亚输送热量。凯亚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出红色的幽光,手指紧紧抓着神之眼,整个人无意识地往迪卢克身边靠去。

    迪卢克叹了口气,他在想,他和凯亚的关系到底有没有修复,未来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能忍心让凯亚变成这副样子?

 

 

 

    “深渊不被时间约束,所以在深渊里的人如果有一定能力的话,可以在世界的时间轴上任何一点出来。但是我自身的时间不可逆转,我在时间轴上留下的轨迹也不可被消除,所以此刻你和三十岁的我谈话,二十岁的我还在蒙德城勤勤勉勉当着骑兵队长,对付你最讨厌的伊洛克,保护蒙德,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凯亚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含糊道,“你问我为什么能随便进出深渊?唔,告诉你也可以,其实谁都可以进入深渊,出不出得来就看你的造化了,大战后我实在是没事干,拖着一身伤又不能帮忙修复城镇,还不如回到过去看看可爱的义兄。”

    迪卢克正在吃面包,听到大战二字差点噎到,导致他不得不猛喝一口水才勉强咽下卡在喉咙里的面包,“你……谁和谁的战争?”

    他本来想问凯亚以什么身份参与战争,自己又去了哪,但不知道他该不该问。

    凯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总是能挑着重点提问,不过我不能说太多,因为那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你自己手下人命一堆,光是与至冬国的战争都肯定不可避免了,更别说坎瑞亚和天理,而且,我到底站在哪边你应该有了答案。”凯亚像是看破了迪卢克的疑惑,又加了一句。

    迪卢克看着凯亚的眼睛,回想起那个夜晚。

    的确,如果凯亚想对蒙德不利,如果他真的站在蒙德的对立面,他根本没有坦白的必要。

    但愿如此。

    迪卢克若有所思,强行把心中的不安压了回去,转变话题,“你这场时间旅行,还要持续多久?”

    凯亚把整个碗捧起,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汤。

    “你可以当我在把一本书倒着看,我在一路往回走,每个时间段都停留一阵子,说不定能回到你出生的时候呢!”吃饱喝足的凯亚眼里闪着光,“你这么好看,你母亲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你为什么三句不离我?”迪卢克脸上发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别告诉我你回到过去的目的就是要看不同时期的我。”

    凯亚笑得更欢了,“如果我说是呢?”

    “未来的我让你无法忍受吗?”

    “没错没错,因为十年后的你是个坏人。”

    凯亚的语气依然轻佻,但是迪卢克眼看着凯亚手握成拳,低下头开始咳嗽,他立刻改口,“......对不起,你不说也可以。”

    “没事,你以前经常跟我说未来是自己打造的,所以你的确不该知道太多,会影响你的人生体验。”凯亚故作轻松,打了个哈欠,“我累了,让我睡一觉再谈吧。”

    迪卢克向凯亚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样给他加热,但是被凯亚回绝了。凯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火神之眼,眼里尽是藏不住的落寞,“说过了,不是你的东西别乱动。”

 

 

 

    床上窸窸窣窣的动静惊扰了迪卢克,他活动了僵硬的脖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起身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就看见藏在里面的凯亚紧闭着眼睛,表情痛苦,手把床单握成一团,嘴里呢喃着什么。

    迪卢克不是第一次看见凯亚做噩梦,小时候凯亚经常会在夜里尖叫,泪流满面地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那时候迪卢克时常偷偷为他守夜,到后来被发现后干脆邀请凯亚和他挤一张床。这种现象在几年后有所改善,但从未消失。

    他把手放在凯亚额头上,冰凉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汗。他在爬上床挤进被窝和再给凯亚添一张被子之间选择了后者,然而凯亚的下一句梦话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走出房间的脚步。

    “迪卢克,我好想你,为什么你总会离我而去......?”

    迪卢克折回床前,凯亚没有醒来,依然在噩梦中挣扎,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迪卢克咬了咬牙掀开被子爬了上去,把凯亚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凯亚的背部。

    “我在这里。”

 

 

 

    未来该做什么,迪卢克有个大概的头绪。愚人众的劣迹遍布提瓦特,而且与冰之神有直接联系,这将会是一场涉及多方的长期拉锯战;深渊教团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不管它们对天空和世界抱有什么仇恨,深渊的能量毕竟与这个世界不兼容,他不能坐视不管。

    走过的地方越多,就越能理解到世间的黑暗,也能迫切感受到光明的重要性。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必须打败的邪恶,还有要守护的人。

    迪卢克把凯亚脸上的星尘擦掉,心中冒出一个天真的想法,若是把利用深渊的势力消灭,凯亚是不是就能摆脱他所谓的使命,远离深渊,远离坎瑞亚,当一个普通人?

    说起来,如果未来发生了大战,是什么导致凯亚强行拖着伤病回到过去?而且......

    迪卢克能正常使用凯亚带来的这枚“不属于他的神之眼”,据他所知,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神之眼,不然愚人众也不会发明邪眼这种东西。迪卢克自己的神之眼被他丢在了骑士团,那么如果他没猜错,这个未来凯亚身上的火神之眼,应该属于未来的迪卢克。

    他更好奇了,按照凯亚话语间的暗示,他以后还会见到凯亚,那么凯亚自作主张把自己的神之眼带在身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自己还会需要神之眼吗?

    凯亚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是此刻他对凯亚口中的坏人,也就是未来的自己感到非常不爽。

 

 

 

    凯亚一醒来就意识到迪卢克正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先是表示了不悦,接着认命一般抱紧了迪卢克,还报复性地把他的头发揉乱了。

    “十年后的你要是知道年轻的你擅自爬我床,肯定会打死你。”凯亚笑得很缺德,“可惜和另一个时间点的自己见面是时空穿越的大忌,不然我真的好想看大小义兄打架啊。”

    迪卢克稍加思索,意识到了什么,“未来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如实告诉你就没趣了。”凯亚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你自己的坏话,未来的你恶劣,暴力,妒忌心强,还该死的专情,有时间就折腾我,甚至不让我喝酒,天天妨碍我工作,人都不让我多见,快把我养成废人了,真的很烦。”

    迪卢克更不爽了,虽然说都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你没骗我吧,未来的我和你的关系听上去不怎么健康。”

    “可不健康了!”凯亚手一转,凭空拿出一柄烟杆,“更气人的是,你不知道从哪学会了抽烟,还嘲笑我是个酒鬼,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

    说完他点燃了烟草抽起烟来,迪卢克发现烟杆上挂着蓝色的吊饰,和凯亚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互相对应,突然恍然大悟。

    凯亚三句不离自己,随身带着自己的神之眼和烟杆,左手无名指上红色的戒指,穿越到过去也是来看自己。

    误会啊,凯亚整个人对自己死心塌地,未来的迪卢克可太会了,而且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随便抛弃凯亚的人吧?

    那就剩下最关键的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十年后的我到底去了哪里?”

    沉默。

    “谁知道,你就那样走了。”凯亚吐出烟圈,看向窗外,“丢下一切,酒庄啊行会啊神之眼啊狼的末路啊,全部留下,剩下我一个人,我都做好改姓的准备了......所以说,坏人啊。”

    “......”

    迪卢克突然感觉被人泼了一盘冷水,他已经不需要问凯亚为何不去找未来的自己了,也明白了剑冢是为哪两个人而立。

 

 

 

 

    炎热的纳塔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雨,终于让气温稍微下降了一些。也是在这种天气里,凯亚告诉迪卢克,他已经恢复不少体力,可以前往下一站了,大概是回到一年前,去给一位朋友交代点事情。

    “我本来就不应该和你见面,也不应该和你说话。”凯亚叹了口气,重新把火和冰的神之眼挂在腰上,“我想你也知道我身上这枚火神之眼其实是你的了,不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你……哈哈,我还是喜欢看着它发亮呢。给你一点建议吧,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改变,你现在知晓了一点点未来,希望你不要被它束缚。”

    迪卢克现在却没想那么多,他拉住了凯亚,“等下,你想拖着这样的身体继续进入深渊吗?!”

    “我的身体状况无可避免,没有人能从战争里全身而退。”凯亚露出一个微笑,“你不要阻止我啊,我还想在死前见一见婴儿时期的你呢。”

    迪卢克此刻满脑子都是剑冢,“不行,你别去。”

    “嘘。”凯亚把食指抵在唇边,“你的过去现在是我的未来,别告诉我。”

    “凯亚,这不公平。”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不应该存在,能和你说话我就很满足了。”凯亚揭开眼罩,星尘从金色的眼瞳中流出,深渊的大门在凯亚身后打开,“谢谢你,义兄。”

    “我......”迪卢克张了张嘴。

    他要说什么?告诉凯亚他早就已经原谅了他?表达他的爱意?叫凯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好好过生活?

    他已经见过了凯亚(和自己)的坟墓,如果过去不能改变,那么他知道,凯亚的下一站就是他的终点,凯亚永远也不能按计划回到他们童年的时刻,也不会在未来等他。

    凯亚会死在过去。

    “迪卢克。”凯亚打了一个响指,“你要说的话,不应该对我说,而是对这个时代的凯亚说。你的历程才刚刚开始,你还会见到我,但这是我最后的旅行了。”

    凯亚的话像刀子一样捅入心窝,迪卢克感到自己在哽咽,“你的过去是我的未来,我真的无法改变它吗?”

    “哈,谁知道呢,反正我没干过,但是万事无绝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按照你的性格,颠覆历史这种事你大概干得出来吧?这么一说我又有点期待了,别让我失望啊,或许我会回到我自己的时间等你回来呢,小太阳。”

    迪卢克沉默地看着他,最终,他踏出一步,给了未来的义弟最后一个拥抱,他听见凯亚在他耳边轻笑。

    “再见,迪卢克。”凯亚后退一步,转身走进深渊,消失在空气中。

    迪卢克把洒落的星尘握在手里,失落和悲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化为泪水滴落,和雨水合为一体。

    没有任何事情,比亲眼见证爱人的离别更绝望。

 

 

 

    迪卢克回到了蒙德。

    他在森林里采摘了不少小灯草和嘟嘟莲,捧着花束走进了雪山里。他找到了当初的洞窟,狼的末路依然立在中央,被从洞顶射进来的一束阳光照耀着。积雪埋没了剑的一大半,也把剑前的两颗神之眼掩盖。

    迪卢克将花束放在狼的末路前方的积雪上,本来摆放着神之眼的上方。他没打算把神之眼挖出来,毕竟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随后,他拔起红色的大剑,庄严的武器在颤动中发出沉吟,承认了新的主人。

    在黑暗中必须有人带来光明,黎明终将到来,他不相信宿命,也必然会作出抗争。

    你见证过的未来,我改变给你看。

    再次见到年轻的义弟时,迪卢克这样对他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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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菜呜呜呜,写不出那种悲怆感,反而一股中二的味道

 


【枭羽】恋爱笨蛋的从0到100速成攻略

直球老爷,yyds

 

 

关于他们怎么飞速结婚的无厘头故事(?)原作背景,私设多多

阿贝多和阿贝夕出没

进行一个大大的ooc,剧情凌乱,文笔幼稚,全文1.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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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雷电交加,大雨滂沱,有三个深渊法师在雨中对着一锅汤谈话。

    “姐妹们,下次什么时候约!在这种雷鸣暴雨中!”水深渊法师大声用坎瑞亚语喊着,雨水让它非常愉快。

    “且等烽烟静四陲,败军高奏凯歌回。”冰深渊法师一边擦拭它的魔法杖一边喃喃自语,雨水落到它的盾上就变成冰渣子,弹得到处都是。

    第三个法师,火深渊法师,坐在地上垂着头什么也没说,因为它的盾在雨水中被浇破了,说到底它的姐妹们只关心它们自己,偏要找个雷雨天露天约饭,一点也不在意它们弱水的火系好姐妹。

    水深渊法师又问,“下次去哪里约?”

    冰深渊法师举起了擦得锃亮的魔杖,“在荒原,在峰顶,在伟大的坎瑞亚!”

    火深渊法师突然奋起踢了它一脚,“我不管,找个干一点的,看得下眼的地方!”

    “美即丑恶丑即美。”两个不怕雨的深渊法师各自给了它一片大树叶遮雨,然后合上它们的小手掌,“在我们重逢之时,伟大的亚尔伯里奇殿下就会……”

    它们的雨天闲聊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一束寒冰从天而降把它们锅里的汤全部冻住,锅耐不住突然的体积膨胀被撑裂了,本来就不怎么美好的晚饭变成根本下不了口的晚饭。三个深渊法师浑身炸毛发出了尖叫抱成一团,结果冰深渊法师冻住了水深渊法师和火深渊法师,三根魔杖掉进锅里导致冻成一坨的冰汤冒出黑紫色的可疑气体,汤锅彻底碎了。

    “……啊,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破坏别人晚饭的不速之客毫无自觉,直接踏进汤锅的碎片里,捞起冰深渊法师的魔杖,“你们刚才说亚尔伯里奇殿下会怎么样?我太好奇了,不小心就冻住了你们的汤,抱歉啊。”

冰深渊法师看清了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万福,凯亚·亚尔伯里奇殿下!”

    “……”它的殿下(暂定),凯亚,拿冰魔杖敲了法师的头一下,“答非所问,我想知道你们在这雨天里煮汤有意义吗?火都没生起来。”

    冰深渊法师可怜巴巴地捂住头,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凯亚,后者接过一看,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哈哈,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上面的话?”

    “老者的预言,一句不假。”

    “哼嗯,那这文字我收走了。”凯亚把卷轴和魔杖放进口袋,转身就走,“下次挑个好点的地方煮汤,看把你们可怜的,我都不忍心打你们了。”

    冰深渊法师恭恭敬敬目送它伟大的殿下(暂定)离开,接着就被好不容易解冻的水深渊法师打了一巴掌,“你就不能离我们远点,别把我们一直冻着?!”

    “殿下收走了预言,吾等复国的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冰深渊法师开心得不得了,手脚并用在空中跳了个舞。

    在转身过程中又一个卷轴从冰深渊法师袍子里掉出来,火深渊法师将它捡起,惊讶道,“这,这不是,给殿下的预言吗?!你不是说刚才给他了吗?!”

    “什?!”冰深渊法师慌了,马上抢过火深渊法师手里的卷轴一看,还他妈真的是本来要给殿下的古老预言,那么……

    “啊!”这位可爱又冒失的冰深渊法师突然陷入了绝望,小手手捧脸作呐喊状,“火火,吾,吾把汝赠予吾的魔咒错送出去了!”

 

 

    远处,凯亚在走回蒙德城的路上再次打开了深渊法师塞给他的神秘卷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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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

 

 

1. 慢慢凑近爱人的脸庞,如蜻蜓点水一般碰触嘴唇

 

    蒙德城处于巴巴托斯的庇佑下,风雨不会降于城内,但并不能将已经淋湿的人烘干。

    湿漉漉的凯亚哼着小曲在街道上走,所到之处全都是水印。他路过了天使的馈赠,往骑士团的方向前进,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掉头走进了酒馆。

    今天周五,酒馆内热闹非凡,六指乔瑟正在卖力地唱歌,不少下班的骑士正捧着酒杯勾肩搭背,抱成一团,胡言乱语。吧台后的红发临时酒保正在洗杯子,一如既往的小猫批脸毫无新意,他看见了凯亚,但是没有任何表示。

    凯亚拉开高凳子坐下,双肘撑在桌子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晚上好呀,迪卢克老爷,午后之死有供应吗?”

    “没有。”迪卢克说着就把一杯刚调好的午后之死递给一旁的斯坦利,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凯亚一下,眉头一皱,“你身上有深渊的味道。”

    凯亚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毛领子拉紧了,不就是有点潮湿,这也能察觉得到,他是狗吗?!

    迪卢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在等他一个回复,凯亚掩嘴轻笑一声,“我辛辛苦苦去讨伐深渊教团,结果你连午后之死都不卖给我,我还能说什么?”

    说完他把之前的魔杖拿出来放在吧台上,现在已经变成了「地脉的新芽」,迪卢克将它拿起来认真观察,“……比平常的力量强很多,你遇到了什么东西?”

    “你真的要咬着我不放吗?”凯亚不想那个卷轴拿出来,虽然迪卢克应该看不懂,“先给我一杯午后之死,我再告诉你。”

    迪卢克把小树枝放到一边,抱起双臂,完全没有给他酒的意思,平静但充满压迫力的眼神告诉凯亚这个人真的不得到答案坚决不罢休。

    于是凯亚勇敢地迎上了迪卢克的眼神,两个人在吵闹的酒馆里互瞪,瞪到小部分人停止了谈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甚至还有人开始下注谁会先眨眼。

    凯亚一开始走进来就是为了喝杯酒再回去加班,顺便看一下迪卢克今天在不在,在就进来调戏他一下,但是这位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说两句话就失去了乐趣,现在还要像讨债一样盯着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卷轴,这玩意应该是那个毛茸茸深渊法师写来玩的,不如……

    凯亚眨眨眼,周围有人发出了失望的叫声有人高兴得痛哭,他也不管,直接凑上迪卢克的脸,发出只有他们能听见的低语,“服了你了,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说你想听的话。”

    迪卢克瞳孔骤缩,握紧了拳头,周身压强突然增大,凯亚觉得他还能继续火上添油,“怎么了,怕了吗?没关系,我很宽容的,你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从今以后午后之死全年无限免费供应给我,怎么样?”

    “……”迪卢克反手就把刚才的小树枝怼到凯亚胸前,戳得凯亚死疼,但是凯亚也捕捉到了迪卢克眼中的矛盾以及逐渐变红的耳朵,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周五的夜晚就是要这样过才好玩嘛。

    周围越来越热的空气告诉他,他该撤退了,他不想被一个特别记仇的暗夜英雄谋杀,于是凯亚握住了小树枝,腿往后推开凳子准备逃跑,“开玩笑的,迪卢克老爷,老实告诉你吧,我只是遇见了三只深渊法师,就比平时多了两只,没什么特别……哇啊!”

    迪卢克在他撤离到安全距离前扯住了他的领子,凯亚发出了惊叫,接着整个人往前一倒,他的脸直接撞上了迪卢克的脸,包括嘴唇都那么完美地互相契合,贴在一起。

    软的,热的。

    整个酒馆突然鸦雀无声,连乔瑟都停止了歌唱,背后有杯子打碎的声音,但是凯亚此刻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他在想,须弥墓地多少钱一个位置,现在买会不会太迟。

 

 

2. 手指轻轻抚摸脸侧,拨开爱人的刘海,在其闭眼时轻柔地递上一吻

 

    迪卢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他大概会对凯亚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发火,但今天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喊机会难得赶紧亲啊,接着他的手就自己动了。

    他看见了凯亚突然刷白然后变得通红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感受到了对方稍微有点凉的嘴唇,听到了酒杯打碎的声音,然后他的自主思维才逐渐回来。

    他马上放开了手,凯亚后退三步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平时游刃有余的姿态碎了个七八成,捂住脸转身夺门而出。他又扫视周围,在座的所有人都明显抖了一下,然后统一在桌上放下酒钱,有秩序地离开现场,最后一个人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剩下迪卢克一个人站在吧台后思考人生。

    所以,他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在人满为患的自家酒馆里,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强吻了自己义弟。

    迪卢克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开启第二次出行,去须弥修炼一下,然后他记起他不能就这样离开蒙德。

    他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嗯,很热。

 

    一传十十传百,第二天全蒙德人都知道蒙德最有钱的老板和骑兵队长在酒馆里公然接吻了。

    每个人听到的版本都有点不同,比如说爱德琳买菜回来用审视的眼神询问迪卢克,他是不是仗着凯亚欠他酒钱就占人便宜?

    埃泽在办公室里大喊,才不是,是因为唐娜小姐喜欢老爷,凯亚少......先生喜欢唐娜小姐,老爷和凯亚先生在对质中产生了异样的化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三人的关系变成了真正的三角形!

    爱德琳和埃泽吵了起来,迪卢克被晾在一旁扶额思考,是谁,在胡说八道,散播谣言。

    随后迪卢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想变成一棵葡萄藤,把自己埋进地里,再把自己烧掉。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说,是时候打下须弥扩大蒙德国土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迪卢克白天没在蒙德城出现,而是等到了晚上去凯亚家里看了一眼,没人,然后偷偷爬上了骑士团的建筑物,发现凯亚的办公室果然还亮着灯,然后悄悄下落到窗台,轻而易举地撬开年久失修的玻璃窗,跳了进去。

    凯亚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桌上堆积的文件掉了一地。开窗带来的微风使他动了动,然后迪卢克一拍他肩膀,凯亚的毛领子炸起整个人突然直挺,头上的呆毛还粘着一张便条。

    凯亚机械地转头,露出他的招牌假笑,“晚上好,迪卢克老爷。”

    “看来办公室才是你睡觉的地方。”迪卢克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我想谈谈昨晚的事情。”

    凯亚睁大了眼睛,“呃,也没什么好说的,是我先惹你的不是吗?”

    “我越界了,我给你道歉。”迪卢克非常认真,还伸手把凯亚头上的便条摘了下来,上面写着“请个假去须弥买墓地”。

    凯亚马上把便条夺回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玩笑而已,你知道我经常开玩笑的。”

    迪卢克隐隐察觉到凯亚似乎比平时紧张,大概是昨晚的事件导致他有点尴尬,但同时他脑子里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玩笑?你经常开这种玩笑吗?”

    “啊?”凯亚一脸疑惑但还是举起双手辩解,“我是说......”

    接下来凯亚说的话迪卢克没听进去,因为他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了,这次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在问,凯亚是不是到处开这种玩笑求亲亲?另一个说,怎么可能,你先听凯亚说完。之前那个声音又说,听他说话你就输了,行动起来现在马上亲他!第二个声音抗议,我们才刚道完歉你想彻底毁掉好不容易回暖的关系吗!第一个声音发出低语,你不亲就被别人亲咯——

    第二个声音马上大喊,那还等什么,亲他!

    “......不用放在心上。”凯亚说完了,“嗯?迪卢克你脸色有点怪——”

    迪卢克觉得他脑子里的声音很有道理,说做就做,突然向前一大步直接贴上凯亚。凯亚一个激灵马上向后退但是撞上了桌子顺势坐了上去,更多的文件掉落在地。

    “老爷,真的,大可不必!”凯亚的手抵在迪卢克肩上使力但没什么效果,迪卢克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对上了那只彷徨的蓝眼睛。

    他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他在干什么啊?

    然而下一秒他就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凯亚的眼睛,把嘴唇凑了过去。凯亚深吸一口气作出了回应,轻易让他入侵口腔。迪卢克像是撕咬一般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像是锁定在了一场大胆又热烈的较量中。

    等他们终于分开时凯亚靠在迪卢克的肩上微微喘气,眼睛里蓄满了水,他的衣服有点凌乱,他的腿在摩擦迪卢克的腰侧,接着他抬手用拇指擦拭被咬破的嘴唇,“......你为了不给我无限免费供应午后之死,不惜做到这一步吗?”

    迪卢克后知后觉的大脑意识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又轰一声死机了。

    道个鬼歉,这下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3. 十指相扣,在安静的街道上搂紧爱人的腰,在灯光下传递爱的深吻

 

    凯亚想把那个卷轴烧了。

    他几乎可以确认,这玩意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和迪卢克,不但把他义兄变得怪怪的随时随地做出一些出格的动作,还给了他自己一些永远没有可能的幻想。

    这样不对,他要把写这玩意的深渊法师揪出来丢进达达乌帕谷那口大锅里面煮了。

    自从在办公室再次接吻之后,凯亚一连几天都没再见过迪卢克。他的义兄当时精神恍惚,胡说了一轮不成句子的话就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走了出去,在整个骑士团的注视下。

    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报告,说有人在野外放火烧魔物,差点没造成森林大火,可刺激了。

    凯亚顶着他的部下耐人寻味的眼神,把厚厚一沓报告全部打回,再刺激也不够一见面就激吻那么刺激啊!

 

    平时工作日里迪卢克不会在酒馆,但凯亚这段时间也是不敢在公共场所喝酒了。他找了一个晚上,敲响了天使的馈赠的后门,悄声向查尔斯讨了一大杯午后之死。

    查尔斯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同情,很理解地拍了拍凯亚的肩膀,凯亚还宁愿他没有露出这样的眼神,太尴尬了。

    接着查尔斯语重心长叹了口气,“老爷人不错的,就是话少了点,性格凶了点,不过你们俩也认识挺久了……“

    凯亚马上把查尔斯推了回去,他不想继续听这些话。

    坐在后巷里的酒桶上,凯亚小口小口地慢慢喝酒,同时开始制定他的计划——

    把卷轴销毁,把肇事法师抓起来清蒸,告诉迪卢克这只是深渊教团的一个阴谋,他之前的举动全都是魔咒控制下不自主的行为。

    然后事情就该解决了,迪卢克大概会生气,大概会让他们的关系再次一落千丈。

    但那也比这种欺骗要好很多。

    暗黄的灯光照亮了巷子角落,迷失在思考中的凯亚没注意到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等到他意识到有人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杯子里的酒晃了一大圈快要洒出,接着就被一只手稳住了。

    凯亚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迪卢克,又看了看他们在酒杯上互相交叉还收不回来的手指,“晚上好呀,你该不是连我偷喝一杯酒都要管吧?”

    “凯亚。”迪卢克把他手中的杯子拿走,握紧了他现在空出来的手,眼神无比真诚,“我想明白了。”

    凯亚暗叫不好,但是手抽不回来,“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你重新接受我。”迪卢克又靠近了一点,整个人圈住了凯亚,像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用鼻子轻轻蹭凯亚的脸侧,“可以吗?”

    凯亚本来要说出口的真相突然卡在喉咙,随后被他自己吞回去了。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认真看他的迪卢克,热烈的迪卢克,无条件包容他的迪卢克。

    有温热的吐息洒在脸上,凯亚从来没认为自己还会处于如此强烈的注视之下,他剩下的理智在叫嚣。

 

    快停下,这是假的,你不值。

 

    凯亚嘴唇微张,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去他的,为何不能再贪心一次?

 

    抱着这样的想法,凯亚闭上眼扯过迪卢克的领带,在唇齿碰撞之中肆意沉陷在又一个自己编织的谎言中。

 

 

15. 从高处跳入爱人的拥抱,在下落中亲吻【高难动作,请注意安全】

 

    迪卢克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和凯亚一见面就会接吻,就非常的情不自禁,根本停不下来。

    他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他就是喜欢,不是,他就是为了不给凯亚无限免费供应午后之死,也不是,他就是喜欢凯亚。

    想明白了之后,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解释清楚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才怪,那天晚上在后巷里凯亚脸上写满了矛盾,身体和眼神表达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让迪卢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突然太过火了,还是说凯亚就是这种将错就错不懂得拒绝的人。

    这样一想就更令人生气了,找天他要和凯亚坐下来好好谈论这个问题。

    稳住啊,老兄,他脑子里的声音说,把你义弟吓跑就不好了!

 

    白天的蒙德不但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还流入了一些不该存在的本子。

    迪卢克和查尔斯换班的时候发现他的好下属支支吾吾的,还把一本什么东西塞进了衣服底下,敏锐如他马上伸出手叫查尔斯把受管制读物交出来,结果就得到一本他和凯亚的R18同人漫画,作者叫AB夕夕。

    好眼熟的名字,迪卢克将它记了下来,随手把画本没收,强忍着冲动没将它火化。然后在查尔斯的哀嚎声中掏钱把他的损失补上,又继续给他补了三倍工钱叫他继续上班,因为迪卢克现在没有稳定的心情和稳定的手来应付他的酒客,整个蒙德最八卦的一群人。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迪卢克在低语森林里发现了一个愚人众先遣军的营地,在离蒙德城这么近的地方驻扎营地实在是不能忽略。于是他爬上了离营地最近的一棵树,在隐蔽的高处观察营地里的四个人,手握大剑准备从上空突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蓝色的身影,也是静悄悄走到了他所在的树下,四处观看之后,爬了上来。

    凯亚爬上了迪卢克旁边的那根树枝,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凯亚的脸色从愉悦变成惊恐。

    迪卢克差点没从他蹲的树枝上掉下去,他勉强稳住了自己,对凯亚比了个手型:你他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亚回了他一个手势: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蹲在树上,你是鸟吗?

    迪卢克继续给他打手势:我有人要打,赶紧给我回去。

    凯亚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我有人要观察要问话,你才是给我回去,别坏事。

    迪卢克握紧了大剑,开什么玩笑,来都来了哪有走的,他再次用眼神警告凯亚哪来的回哪去。

    凯亚已经恢复了他平时那副烦人的样子,摇了摇食指,还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荡着腿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迪卢克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给凯亚竖一根中指的冲动。

    他们就这样在树上对峙,下面的愚人众军人们该喝茶的喝茶,该打牌的打牌。迪卢克的耐心逐渐被磨尽,他目测了一下他和凯亚之间的距离,单手举起大剑,凯亚马上察觉不对举起双手比了个嘴型:等下,我们还能谈谈——!

    迪卢克没理他,用力一跃跳到了凯亚所在的树枝上,本来就不粗的树枝一下子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断了。在这个间隙中迪卢克揽住了凯亚,在树干上借力跃到了营地上空,进行了一个双人空中七百二十度回转,火红色的大剑随着动作留下惊艳的焰尾,夹带着寒霜如同奢华的裙摆一般降落大地,融化反应带来的巨大能量把营地里的可怜至冬军人们击飞。

    周围的敌人骂骂咧咧地包围了他们,但迪卢克才不管那么多,从他起跳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就被一个念头占据了,那就是接吻。

    不合时宜,毫无逻辑,还把凯亚吓出一身霜来,但就是要接吻。

    迪卢克托着凯亚后仰的腰,在深吻中为他们的即兴舞蹈宣布了华丽的终幕式。

    有个小士兵还鼓掌了。

 

    凯亚不情不愿地加入了愚人众教训行动,理由是他们看到太多了,必须让他们学会沉默。

    “你一定要这样吗?”凯亚把剑擦干净,他的脸依然是红红的,“我们的见面问好礼仪就是接吻吗?”

    迪卢克稍作思考,“一般来说见面礼仪是亲脸颊,我们改一下也没多大问题。”

    “那你就不能选正常一点的接吻方式?”

    “请你下次不要随便打乱我的计划。”迪卢克向凯亚伸出了手,“过来。”

    凯亚笑吟吟向他走来,却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本书,“嗯?这是什么?”

    迪卢克看清了凯亚手里的东西,心里咯噔一声,马上站起来想把那本旋转中不小心掉出来的限制级读本夺回,但是太晚了,凯亚翻开了本子,惊呆了。

    “谁画的,AB夕夕这名字好眼熟啊,等等,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本子?!”

 

 

42. 对未知的事物要随时抱有敬畏之心

 

    凯亚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一方面,他很开心,虽然他义兄喜欢胡来,但那份沉重的爱无处不在。

    另一方面,他知道这样的状况就像一个泡泡一样,总有一天会破灭,就像他人生里经历过的所有的事物一样。

    也许他不应该放任自己,应该狠心一点把卷轴销毁,掐断他所有的幻想。

    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冒出了丑恶的念头:不如彻底堕落,在毁灭中绽放。

    凯亚把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在收拾这烂摊子之前,他还有未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三个深渊法师围着一锅汤吟唱,手中高举地下古树所造的魔杖。在它们唱到一个高音时,毫无预兆的又是一束寒冰从天而降冻住了它们的汤,它们珍贵的魔杖又掉进了锅里,造成这锅冻汤又变成了紫色可疑物质,三个法师再次尖叫着拥抱在一起,把互相的盾全部抵消了。

    “殿、殿下!”它们发出了共同的呐喊。

    凯亚一脚把锅踢翻,彻底消灭了它们的汤,随即他掏出了魔法接吻大全,“少废话,这是什么?”

    水深渊法师摊了摊手,火深渊法师捂住了脸,冰深渊法师手脚并用掏出另一个卷轴,“殿下!这是一个错误!此卷轴才是真正的预言,请允许吾等赎罪!”

    “我才不管什么该死的预言,先解释我手上的是什么魔咒,再让我决定你们是要清蒸还是火锅。”凯亚挑了块石头坐下,风鹰剑插入地里,双手叠在剑柄上,“中了咒的人会怎样?”

    冰深渊法师用手肘怼了一下火深渊法师,后者惊叫一声磕磕巴巴回答,“如……如卷轴表面所描述,是,是一个可以帮施法者实现愿望的咒语,被施法者会尽其所有能力帮助施法者完成梦想,就,就这么简单。”

    “什么样的愿望?”

    “施法时心中所求。”

    “……”凯亚揉了揉眉心,“有解除方法吗?”

    “我,我写来玩的,摧毁卷轴即可。”火深渊法师搓了搓它的小手手,“但是如果施法后这三件事发生了,那么无论卷轴是否已经被毁,您的愿望肯定会实现。”

    “为什么还会有附加条件?”凯亚差点把手中的接吻大全丢到它脸上,“哪三件事?”

    三个法师互相对视一眼。

 

    冰深渊法师开始吟唱,“深渊之心于星空下融化。”

    水深渊法师拍拍手掌,“贪杯之人未能溺于醉梦。”

    火深渊法师浑身炸毛,“有只火鸟把我们砸死了!”

 

    它刚说完就有一只热烈明亮的黎明之枭俯冲下来砸中了刚才那口锅的位置,直接把三个深渊法师加上一个凯亚炸飞。凯亚在地上滚了几圈,咳嗽着扭头一看,好家伙,他刚才坐的地方被夷为平地,三个深渊法师灰都不剩。

    手执红色大剑的人踩踏余烬,缓缓走到凯亚面前,剑锋插进凯亚脖子边上的土地里,热浪上旋与冷空气交替造成降雨,冰凉的雨水滴在凯亚脸上。

    凯亚躺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笑,这不跟那个火深渊法师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他们现在各自的位置好像似曾相识,就如同那个雨夜,连天气都应景了。

    这是不是能当做三个条件的其中一条已经达成了?

    迪卢克蹲下来对他伸出手,凯亚闭上了眼睛,随即他就被拉了起来,迪卢克上上下下将他检查了一遍,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之后紧紧抱住他,“以后不要一个人跟这些东西周旋。”

    “......”

    凯亚叹了一口气,举手回抱,手指插进迪卢克的头发中,“怎么,你怕我一念之间背叛蒙德?”

“……呵,我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迪卢克将他抱得更紧了,凯亚甚至能感到这个人的手指要嵌入他的皮肉,留下永久的烙印。

 

 

69. 事前吻

 

    迪卢克不知道凯亚和那三个深渊法师谈了什么,但是凯亚心情不怎么好,他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变差。

    他知道凯亚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所隐瞒,他心中有一部分想用尽一切手段让凯亚开口,然而另一部分在发出警告:你傻吗,他真的会跑的。

    迪卢克马上反驳自己:跑就抓回来关着啊。

    有理有据,没毛病。

 

    凯亚安安静静跟着他回到了酒庄,规规矩矩走进了浴室,乖巧地让迪卢克脱下了他有点焦的披肩和毛领子,然后突然警觉,“等下,我怎么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呢?”

    迪卢克正在努力弄清凯亚的束腰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哪里不对劲?”

    “我太清醒了,你得先给我两三杯酒。”凯亚摇摇头,欲言又止,反而开始解开迪卢克的领带。

    迪卢克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迪卢克加大了力度,“你到底和那几个法师——”

    凯亚突然凑上来用一个吻堵上了他的嘴,同时使脚绊倒了迪卢克让两人都掉进装满水的浴缸里。迪卢克甩了甩浸湿的头发,抬眼就看见凯亚坐在自己身上,手指隔着湿透了衬衣缓缓划过他的皮肤。

    迪卢克觉得有种语言无法描述的冲动正在占据他的大脑和身体。

    凯亚抬起迪卢克的手,引导他的手指去解开凯亚紧贴在身上的衣物。

    “玩个游戏吧?”凯亚轻笑,“如果你先脱光我的衣服,我就说你想听的话。如果我先脱光你的衣服,那你还是要给我全年无限免费供应午后之死。”

    迪卢克不小心扯掉了凯亚一个扣子,“这跟你一开始说的有什么不同?”

    “我们的进度总不能止步于接吻啊。”

    有道理,迪卢克一个翻身把两人的位置调转,托着凯亚的脖子吻了下去,同时手在快速剥下碍事的衣服。

    凯亚的动作也不慢,但是迪卢克身上衣服更多。迪卢克在掐着凯亚终于露出来的大腿时凯亚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抚摸他背上的疤痕,微凉的触感扑灭不了热情,缠绕耳边细碎的喘息正在把人类的原罪无限放大。

    凯亚突然将他拽进水里,在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他们交换了一个将近永恒的吻,迪卢克在水下睁开了眼,却看见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的凯亚,他的双眼紧闭,表情平静,僵硬冰冷的手逐渐滑出他的掌握。

    死亡的美感。

    一瞬间他慌了,现实立马回归,他把凯亚扯出水面,“凯亚,凯亚,看着我。”

    凯亚咳出几口水,低声笑了,“啊,你赢了,你想听我说什么?”

    迪卢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如果你不想继续,现在就说。”

    “怎么会呢。”凯亚懒洋洋靠在他肩上,手指划动他皮肤上的水珠,“继续吧。”

    迪卢克换了肯定句,“你不想。”

    “......”凯亚沉默了很久,最终颤抖着笑出声,“你......为什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巴掌把我打醒。”

    “什么意思?”

    凯亚把手伸出浴缸,从地上凌乱的衣物里翻出一个卷轴,“我们最近这些......行为,包括你可能会有的一些想法,全都是假的。”

    冰霜爬上卷轴,“你想接近我亲吻我都是因为一个无聊的魔咒。”

    凯亚握紧了手中的物件,“为了我的一个不实际的愿望。”

    冻住的卷轴应声而碎,迪卢克的视线追随着飞散的碎片,如梦初醒一般,心境突然清晰。

    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只是麻木地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了浴室。

 

 

88. 拥吻星空和大地

 

    凯亚觉得这样就好。

    他销毁了卷轴,对迪卢克坦白了真相,得到的回应也在意料之内。

    他在沉溺之际醒了过来,也选择了背负所有痛苦。

    一直都是那样,他都习惯了,小事一桩,过几天就可以当没事一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提瓦特的星空在摘星崖上最好看,凯亚坐在悬崖边上吹着凉风,喝掉了第三瓶蒲公英酒,在醉意中猛然惊觉。

    法师说的第二个条件也达成了!

    草!

    他怎么可以这么大意!

    凯亚迅速搜索记忆,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来着......“深渊之心于星空下融化”。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想问自己为什么那么蠢,选择在群星的注视下喝酒。

    还是撤吧。

    凯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酒瓶放一边,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离他几米外的地方。

    “......”凯亚嘴角抽动,这坑爹的命运就是不想让他好过对吧?

    迪卢克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小猫批脸,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凯亚,“你还是欠我一个解释。”

    酒精的效果正在慢慢发作,凯亚扶着额头,“哈哈,我不是说清楚前因后果了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对你来说,都不过是一场游戏吗?”

    “是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

    “有一件事我明白了,你说的话对你自己造成的伤害远高于其他人。”迪卢克拿出一个熟悉的卷轴,凯亚的心脏猛然蹦到喉咙。

    “你......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

    “你把它粉碎了,我出去冷静一下顺便找条毛巾,结果回到浴室你就从窗户跑了。”迪卢克打开了卷轴,“我只好将碎片拼凑起来还原它。”

    “我好不容易冻碎了你拼起来干什么?”

    “弄清楚你到底在计划什么。”迪卢克皱眉,满脸不愉快,“我还找阿贝多将它翻译了,你知道我读完之后多想求一双没看过它的眼睛吗?”

    “......”

    凯亚不知道该震惊还是大笑,阿贝多竟然把接吻大全翻译了,然后迪卢克还把它看完了!

    不知道之前看的须弥绝佳风水墓地还有没有空位,能不能挤一挤。

    “完成一百次接吻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你把我们的关系当成什么了?”迪卢克向前一步,凯亚下意识往后退,踢倒了酒瓶,“凯亚,你知不知道,当这个魔咒生效的时候,我就知悉了你的心愿?”

    凯亚吞咽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他没把整个卷轴认真看完。

    迪卢克又往前一步,“首先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放下你告知我你真实身份的那一刻,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凯亚呼出一口气。

    “所以说我的愿望不合实际啊。”他的脚往后踢到了一块小石头,身后即是虚空,“如果我没有破坏魔咒,那岂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迪卢克直视他的眼睛,“……但那不代表我没有原谅你,也不代表我不爱你。”

    “啊?”

    随即迪卢克把手中的卷轴丢给凯亚,凯亚接过一看,重新拼凑过的文字早就失去了魔力。

    “有时候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心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说。”

    凯亚的手在发抖,“不是,你不能……”

    “你想要以前那个无限包容你的我。”

    “够了。”

    “你希望我理解你对我的爱,也想要我再次走进你的生活。”

    “迪卢克,给我离开。”

    “但你认为你不值得,你拒绝现在的我,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

    “……”

    “现在你我都知道这个魔咒已经失效了,我再说一遍。”迪卢克向他伸出手,“我想你重新接受我,可以吗?”

    凯亚再次后退了一步,在失重下抬头仰望星空,繁星的光芒变得模糊,他张开双臂任由天空旋转,大地与星空的位置调换,也许他真的醉了。

 

    “他们叫我深渊之心,迪卢克,冰封在地底的空洞灵魂,永远也得不到光明和温暖的存在。”在下落中凯亚感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知道。”

    凯亚笑着环住迪卢克的脖子,“摊上我你就倒大霉了。”

    “我不在就没人拉你上去了。”

    “你融化了深渊之心,可别不负责任。”

    迪卢克只是笑了一声,扶住凯亚的后脑,在高空中接吻。

 

 

 

96. 事后吻

 

    后来迪卢克回想起,幸好他的风之翼质量够好,不然刚表明心意就摔死在摘星崖下就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他彻底想明白了,这次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跳出来干扰,他就是喜欢,不是,他就是为了不给凯亚无限免费供应午后之死,还有他就是爱凯亚爱得深沉,那个奇怪的卷轴甚至还帮他理顺了逻辑。

    没有任何人或者势力可以带走他的凯亚,凯亚自己也不行。

 

    “啊!”凯亚的头撞到了床头板,疼得他突然夹紧,差点让迪卢克当场缴械。他只好把凯亚往自己方向拉,远离床头板,又垫了个枕头,同时揉揉凯亚的头。

    凯亚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哈啊,我看错你了,谁知道你竟然,啊——!”

    “现在后悔太迟了。”迪卢克低头亲吻凯亚的嘴角,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是九十五还是九十六?”

    “呜……你问我?”凯亚投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是谁,饶有兴趣想把那卷接吻大全重来一遍的?”

    “我记不清到第几条了,不如从头开始。”

    凯亚马上改口,“第九十六条!事后吻!话说现在也不是事后啊!”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才能到事后。”

    “啊,哈啊……”

 

 

99. 誓言之吻

 

    空差点把他的无酒精饮料打翻,“你告诉我你们结婚的原因是因为一卷魔法接吻大全?!”

    “啊,我有这样说吗?我只是告诉你我有一卷这样的东西。”凯亚帮空稳住了杯子,空旁边的阿贝多一号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凳子,另外一边的阿贝多二号嫌弃地啧声把滴到画本上的饮料擦掉。

    “有这种东西,谁都不用愁单身了啊!”空露出了期待的眼神,“还能用吗?”

    阿贝多一号附和,“我们将它翻译了但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阿贝多二号翻开了一页空白页继续画,接上阿贝多一号的话,“——虽然早就没有魔力了,但要是可以复原......”

    “如果你想得知中了这魔法的详细感受,你可以问问迪卢克老爷。”凯亚朝吧台招招手,“很刺激,对吧?”

    迪卢克把一大杯酒拍在他眼前,“恕不奉告。”

    在黄毛三人组略带失望的目光下凯亚大笑着捧起了杯子,喝下一口美味的午后之死。阿贝多二号盯了他许久之后终于描完了一个完整的凯亚而不是三笔带过,接着翻开了接吻大全,思考了一会,突然转头,“阿贝多,我想画这个。”

    阿贝多一号马上上前看了一眼,“全部画一遍吗?也不是不可以。”

    空也凑了过去,“欸,老师们,赶紧画,我钱包准备好了。”

    “可以画成四格条漫,那就从最后开始画好了。”阿贝多二号把凳子搬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好角度对着凯亚和迪卢克坐下,“誓言……你们当时的誓言是什么?”

    凯亚又喝了一口酒,“没什么啊,跟着牧师念的,标准流程。”

    空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你不要糊弄我。”

    “哼嗯,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来重演一次。”凯亚起身面向吧台,刚好抓住红发的老板将他拉到面前,“迪卢克,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亲我一口——”

    后面的话语尽数消失在亲吻之中。

 

 

100. 都看完前面99条了还学不会,那我只能说你蠢了——火火

 

 

END

——————

特别鸣谢:深渊法师

 

 

三法师(女巫)梗和下划线文字来自莎士比亚的《麦克白》

 

本来想搞点疯批+奥菲利亚结局,然后把自己刀傻了

接着想搞点《麦克白》里面的宿命论悲剧,但是我刀子举起来又双放下了

最后变成了无脑喜剧(喂)


【枭羽】叮铃叮铃圣诞快递

早到的圣诞大甜饼

原作背景加上很多私设,比如说,假装教堂里有一尊小型的巴巴托斯像(?)

想看他们带孩子(可莉)

 

巨ooc,文笔幼稚,全文1.4w

 



 

1.

    可莉在骑士团的走廊里蹦跳,就像一个大号的蹦蹦炸弹。

    “我知道你可能有别的计划……”琴的眼神飘忽,凯亚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年底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新一年的工作,阿贝多还在雪山,没人照看可莉,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跑出去……”

    “琴团长。”凯亚礼貌地打断她,“如果我要看着可莉,那这一桌子的工作不就没人处理了?”

    琴马上接上他的话,“我帮你处理。”

    “哈哈哈,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凯亚摆摆手,琴那副随时随地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可靠,但她眼底下的黑眼圈也很吓人,“实际上我已经处理完了,你也去休息吧,我来照看可莉。”

    琴谢过凯亚,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眼里闪着光芒,不是终于可以下班的欣慰,而是好不容易摆脱了熊孩子而产生的对咖啡的渴求。

    可莉这时候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凯亚哥哥!你要陪可莉玩吗?”

    “那是当然,可莉想去哪里?”

    “我想去找圣诞老人!”可莉眨巴着大眼睛,背包上的嘟嘟可一摇一摆,“可以吗?”

    圣诞……什么?

 

 

2.

    在可莉的不断坚持下,凯亚走进了图书馆,打开了一本来自异世界的书(谁捡到的?),这本书里描述了一个年底的节日叫做圣诞节,在这个节日有个叫圣诞老人的老头会驱使驯鹿雪橇给全世界的小朋友送礼物。

    这不明显就是家长骗小孩的套路吗?为了掩饰自己破例给自家小朋友买了平时根本不会买的礼物,想出的这么一个人物。如果小朋友不喜欢礼物,是他们没跟圣诞老人说清楚,如果小朋友没收到礼物,是圣诞老人不喜欢调皮的小孩,如果小朋友超级喜欢礼物,皆大欢喜,明年再接再厉。

    说到底就是个甩锅的工具人嘛。

    “可莉。”凯亚指着书本上的一页,“这个圣诞老人住在一个叫「北极」的地方,你觉得这是个什么地方?”

    可莉思考了一下,“「北极」有很多雪,龙脊雪山也有很多雪,龙脊雪山就是「北极」呀!”

    “很有道理,那你为什么想找这个圣诞老人呢?”

    “你看。”可莉又指着书本上的下一页,“圣诞老人有很多小精灵助手,帮他做各种各样的玩具,可莉是小精灵,可莉也做了玩具,可莉想把玩具拿给圣诞老人派给所有人!”

    凯亚收回上面的话,圣诞老人是全世界最好的老人,因为可莉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精灵,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可莉,他就不允许没有圣诞老人。

    他马上就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找圣诞老人。”

 

 

3.

    “凯亚哥哥,「北极」在那边。”可莉扯着凯亚的衣袖指着龙脊雪山的位置,“我们走错方向了。”

    “可莉。”凯亚拍了拍她的帽子,“去「北极」要做好准备,因为圣诞老人的隐身魔法很强,很容易找不到他,我们先去找找破除这个魔法的方式。”

    他们来到了晨曦酒庄的大门前,凯亚让可莉在门口跟海莉和摩可玩,自己走了进去,他知道某人今天一定在家。

    红头发某人还真的在家,还迅速走到楼梯附近挡住了柱子后面的桌子,“你来干什么?”

    “找圣诞老人。”

    “圣诞……什么?”

    “我说,”凯亚靠近了红头发酒庄老板,“我找一个圣诞老人,红色的,应该是男的,可能很有钱,在冷的地方也能活,背景身份非常神秘,对小孩亲切,我绞尽脑汁想来想去,整个蒙德跟这个描述最接近的就是你。”

    他又想了一下,改了口,“除了对小孩亲切以外,最贴切这个描述的就是你,勉强能凑合吧。”

    “……”迪卢克看起来准备要把被他挡在身后的花瓶提起来砸他。

    “我给你五分钟马上学会怎么哄小孩......”凯亚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开口多说一句,没说完就被花瓶下面的桌子打了,迪卢克抱着花瓶提着桌腿面色发黑,打完之后还好好的还原了桌子与花瓶本来的摆置。

    凯亚捂着被打的鼻子躺在地上,但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他伸手扯住准备上楼的迪卢克的裤腿,“等下。”

    迪卢克的脸色更加不友善了,“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可莉给大家准备了礼物,想找书里的这么一个人物帮忙送出去。”

    迪卢克终于转了回来正视凯亚,凯亚把那本来自异世界的书递给他,他看了之后陷入了沉默,“……这就是个家长用来甩锅的工具人。”

    “我不管,我说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他是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圣诞老人,赶紧学会怎么哄小孩吧,我们在忍冬之树前等你。”凯亚站起来拍拍衣服,在迪卢克再次打人前赶紧出门叫上可莉去吃午饭。

 

 

4.

    可莉开开心心啃着渔人吐司,拉着凯亚的手蹦蹦跳跳前往龙脊雪山,一边蹦一边兴奋地滔滔不绝,“圣诞老人圣诞老人可莉来啦!”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一脸的犹豫,凯亚赶紧问她,“怎么了?”

    可莉扯着背包的肩带低下头,“凯亚哥哥,书上说圣诞老人不喜欢捣蛋的小孩,他会不会不喜欢可莉?”

    凯亚见状马上安慰她,“怎么会呢,可莉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精灵,是圣诞老人的好帮手,如果他不喜欢你我们就把他的葡萄汁偷走。”

    “凯亚哥哥,你这样也会被讨厌的。”

 

 

5.

    凯亚带着可莉蹦蹦跳跳走进了龙脊雪山,一路上遇见了不少愚人众盗宝团丘丘人,但可莉是个好孩子,她会给所有人送礼物,所以可莉给他们送上了季节的温暖,换句话说就是很多很多可爱的的蹦蹦炸弹。

    毕竟,每个人都值得在寒冬中拥有火花。

    “凯亚哥哥,雪山这么大,圣诞老人会在哪里?”

    “我想想。”凯亚装模作样扶着下巴思考,“圣诞老人是红色的,整个雪山只有一处地方有那么红,那就是忍冬之树啦,哦我们现在应该叫它圣诞树。”

    “哦哦哦!”可莉拍手同意,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了红色的大树。

    接着,他们就在大树前,看见了生火取暖烤棉花糖的迪卢克。

    凯亚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但同时感到很心酸,迪卢克在这里烤棉花糖居然不提前告诉他!

    冲在前面的可莉首先看见了棉花糖,然后看见了迪卢克,一瞬间她的表情非常疑惑,猛然刹住脚步显得非常尴尬,又不好意思往回走,只好硬着头皮搭话,“呃,奇怪的大人难道是圣诞老……”

    迪卢克吃下了一口拉丝的棉花糖,“你好,可莉。”

    “……圣诞老爷。”

    “……”

    可莉转身朝凯亚使劲挤眼色,凯亚的灵魂已经快脱离身体在捶地大笑,他自己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

    他浑身发抖强行忍住实践捶地大笑的冲动,对可莉说,“没错,这是圣诞老爷,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圣诞老爷是奇怪的大人。”

    “对对对,没错。”

    可莉犹豫了,“圣诞老爷就是圣诞老人。”

    凯亚无视了迪卢克的眼刀,“书上可能写错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圣诞老爷。”

    “圣诞老爷没有穿红色的衣服。”

    “他的头发够红了。”

    可莉还是没有被说服,“但是,但是,书上说圣诞老……爷有厚厚的白白的胡子!”

    凯亚蹲下来面对可莉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这本书写得不准确的,因为也没多少人见过真正的圣诞老爷,不过你想想啊,圣诞老爷一头红发怎么可能长出白色的胡子,肯定是厚厚的红色胡子啊!圣诞老爷,快长出来给我们看看。”

    迪卢克差点被棉花糖呛到。

    凯亚瞧着迪卢克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对他做了个口型,配合点,你这个圣诞老爷太凶了会吓跑小朋友的!

    迪卢克收到了凯亚的信息,鄙夷的表情始终是收不住,就着凶巴巴的小猫批脸吐出一句,“吼吼吼。”

    凯亚终于忍不住噗呲笑出声,马上被红透了耳尖的迪卢克提着领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甜到发腻的棉花糖。

 

 

6.

    “圣诞老爷,”可莉一边走一边提问,“你真的每年都会给全世界的小朋友送礼物吗?”

    他们慢慢走在雪山里,可莉牵着凯亚的手走在俩义兄弟之间,凯亚和迪卢克也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好让可莉跟得上。迪卢克眺望着远方好像一点也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没错。”

    “那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莉。”迪卢克停下了脚步,学着凯亚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告诉可莉,“有些人做事情,并不想被别人知道。”

    凯亚感到自己又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被迪卢克瞪了一眼,接着迪卢克继续对可莉说,“名义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你一定要坚守你的目标和理想。”

    可莉恍然大悟,“我懂了!就像可莉炸鱼的时候根本不想被人知道一样!”

    “……”迪卢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你要是去炸鱼了我会告诉琴的。”

    可莉马上后退了一步,“哇,不要!”

    凯亚再次放声大笑,笑得他肚子疼,“迪……圣诞老爷对小孩做的坏事真是一清二楚啊哈哈哈,太严格了,话说别忘了你小时候试过把火史莱姆丢进湖里想把整个湖变成鱼汤……“

    迪卢克突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雪,绕过可莉走到凯亚跟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凯亚花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往后退。

    他注视着迪卢克那双鸽血红眼睛,听着迪卢克对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彼此彼此,你做的坏事我也一清二楚。”

    “哦?”凯亚凑上前毫不客气地反击,“那么圣诞老爷是不是要把我放进捣蛋鬼名单里,不给我送礼物了?”

    迪卢克哼了一声,举起了那本来自异世界的书,“可莉,你还记不记得圣诞老爷送礼物时都需要什么?”

    后面的可莉马上举手,“小精灵助手!”

    “没错。”迪卢克带着手套的手指正在一页页翻书,“还有呢?”

    “一大袋礼物!”

    “还差了什么?”

    可莉陷入了思考,“嗯……时钟?因为要看时间送礼物……名单?零食?”

    迪卢克翻到了一页,反手把书递给了可莉,凯亚伸长了脖子想看那一页写着什么。

    “驯鹿。”迪卢克抱起双臂,凯亚居然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坏笑,“交通工具,通称坐骑,我们现在就缺这个,但这里刚好有一个最佳人选,你说对吧,骑兵队长?”

 

 

7.

    凯亚迫切想知道迪卢克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糟糕想法。

    他清了一下嗓子,“迪卢克老爷,我相信你肯定知道,骑兵队长和坐骑是两种虽然相关但完全不同的定义。”

    迪卢克甩给他一个充满责备的眼神,“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纽带神圣不可侵犯,缺一不可,当一个长官没有骑兵的时候他就是骑兵,当骑兵没有坐骑的时候他就是坐骑,你连当坐骑的觉悟都没有还做什么队长!”

    凯亚觉得他的认知受到了挑战,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接着迪卢克一侧身,凯亚就看到站在他后面的可莉捧着书开始揉眼睛打哈欠,一脸疲倦。

    他明白了,也是哦,他和可莉已经在蒙德走了一天,现在又爬上了雪山,就算是蒙德最强小朋友也会累。

    凯亚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毛领子,走上前背对可莉蹲下,“驯鹿的存在就是给勤劳的小精灵提供休息,上来吧,可莉。”

 

 

8.

    可莉趴在凯亚背上睡着了,脸埋在凯亚的毛领子里摩擦摩擦,他们开始慢慢往阿贝多的营地走,因为可莉说她准备的礼物都放在那里。

    迪卢克手里拿着一张纸,在一边看一边走还一边思考。凯亚凑过去看了看,是一份礼物清单,从纸上稚嫩的字体来看应该是可莉写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纸条塞给了迪卢克。

    只见前面几行写着:

 

    「……蹦蹦兔兔箭头·改!便携版蓬蓬果!……摩拉形状的蛋糕!《丘丘语四级试题》!……」

 

    凯亚微笑,可莉这小捣蛋鬼的理想不止步于小朋友,这像是给所有人都准备了合适的礼物。

    但接着看下去就开始有点迷惑了:

 

    「……赤角石溃杵!质量很好的梳子!全自动咖啡机!全自动泡茶机!‘暗之王国遗失的戒指’!猫薄荷播种机!华丽的宝箱!原石!……」

     

    还有:

 

    「……有节日喜庆气氛的眼罩……令人放松的笑气……」

 

    “……”迪卢克咳了一声,“有些礼物是送给谁的特别明显,我很期待。”

    “你期待你那份吗?我看看。”凯亚又把清单看了一遍,“该不是……笑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更期待有喜庆气氛的眼罩,一看就是给你的。”迪卢克嘴角抽动,拿纸的手在抖。

    “戴眼罩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你是最有名那个。”

    “冒险家协会的菲谢尔一样有名。”凯亚把睡歪的可莉扶正,气呼呼地反驳,“承认吧,你就是个不讨喜的大人,整天绷着张脸连可莉都想让你笑笑……欸,最后那条是什么?”

    迪卢克的视线也落到了清单的最后一条上面,“「给提米的信」……吗。”

    提米啊,凯亚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决定接下来两个星期都停止去城门打鸽子。

 

 

9.

    阿贝多不在营地里,估计又双叒叕出去写生了,摆了很多杂物但又不凌乱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可莉的东西放在角落里。——阿贝多」

 

    凯亚往营地的角落里一看,果然看见好大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里面还有什么可疑生物在动。

    很有冲击感的一个画面,凯亚突然不想去碰那个袋子了。

    迪卢克走上前提起袋子,打开了袋口,凯亚最终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偷偷看一眼,发现里面全是形状怪异的各种装置,面貌可爱但又有点惊悚的机械,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古老物品,等等,总之应该不是可莉小朋友能徒手做出来的东西。

    他们旁边的木板上订着很多张儿童画一样的纸,走近一看就发现……这是设计图吧,纸上还写着可莉的大名。

    所以说,可莉画了很多千奇古怪的玩意,拿给了阿贝多,阿贝多就照着原图做出来了……凯亚马上把袋口封紧防止那只长了大长腿的蓬蓬果跑出来。

    “迪卢克,你敢把这玩意送给别人吗?这个长得像遗迹自律机关的咖啡机给琴团长,这个奔跑的蓬蓬果给芙萝拉小姐,这个无限增殖焦糖史莱姆给派蒙……呃,算了,我也不敢送。”

    迪卢克陷入了纠结,他看了看熟睡的可莉,又把眼神转回给凯亚,整个人透露着一阵迷茫,随后他摇摇头,“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回绝。”

    “不愧是你,从不退缩。”凯亚掩着嘴笑,“我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了。”

    “……”迪卢克错开了眼神,转身去给篝火添加木材,凯亚可以听见他小声回话,“……你可以尽情期待。”

 

 

10.

    12月24号的晚上,那本异世界书本上记录的「平安夜」,凯亚还在他的办公室加班。

    他有点羡慕这个异世界了,那边的人在这个晚上不用加班,能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午夜过后还会收到神秘红色老头子送的礼物。

    凯亚一看时间,11:48,差不多了,他答应了可莉他会在午夜左右去宿舍找她。可莉今晚和阿贝多砂糖莫娜他们一起吃晚饭,现在大概已经回到了骑士团宿舍。

    他悄悄走在走廊上,偷偷看一眼琴的办公室,不发出一点声音,从门底下透出的灯光他得知琴还在里面疯狂工作,而且她肯定不会同意凯亚这么晚把可莉带出去玩。

    他很小声地走到了可莉的房门前,用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暗号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凯亚哥哥!”可莉跳上来给他一个拥抱,“走吧走吧,我准备好了!”

    “不用那么着急。”凯亚笑着将她放下来,把她的围巾整理好,“外面冷,你穿够衣服了吗?小零食带了吗?圣诞老爷来了吗?”

    “圣诞老爷说他在外面等我们。”可莉指着放在窗户旁的大袋子,“他说可莉熟悉怎么在骑士团里面潜行,就把派送第一批礼物的任务交给可莉啦!我们只需要偷偷进入休息室,把礼物放在壁炉前就可以了!”

    凯亚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探出头,楼下没人,但是头上有一股熟悉的火元素气息。他坐上窗台把半个身体伸出去使劲往屋顶看,果然见到了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站在屋顶上,几乎和黑暗融成一体,红发在风中飘扬,他在逗那只肯定会暴露身份的猛禽,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他稍微上扬的嘴角。

    还挺开心啊?凯亚把头缩了回去,“走吧,可莉,我们今晚还有很多事干呢。”

    他们再次偷偷摸摸走在走廊上,揣着大箱小箱前往休息室。经过楼梯口时他们听到了声音,迫使他们马上躲在墙后,然而那只是过度加班的琴终于走出了办公室,决定要回家。琴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动静,向凯亚和可莉所在的方向投来疲倦又疑惑的目光,但没有要深入调查的意思,锁上了团长办公室的门就走出了骑士团总部。

    可莉拍拍心口呼出一大口气,“吓死我了……!”

    他们摸进了休息室,把什么给安柏的「蹦蹦兔兔箭头·改」、给优菈的「永不融化冰酒壶」,给诺艾尔的「赤角石溃杵」、给砂糖的「甜甜花自动播种收割二合一装置」、给阿贝多的「特制星尘颜料」、给莫娜的「摩拉形状的蛋糕」……全部丢在壁炉前。

    好像有点难以解释的东西混在里面,但凯亚不在乎,可莉不在乎,在外面的迪卢克肯定也不会在乎,毕竟他们就只是送礼物的啊。

 

 

11.

    他们跳上了丽莎家的屋顶,从没有灯光透出的窗户来看丽莎已经睡了,不然他们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突然蹦上她的屋顶肯定会触发一些深入灵魂并且酥酥麻麻的问候。

    凯亚这才注意到迪卢克脸上戴着那个极其眼熟的面具,“……迪卢克老爷,你就不能换个装束?暗夜英雄直接就兼职圣诞老爷了?”

    可莉站在他们中间,举起了手,“可莉和圣诞老爷说好啦,我不会说的!”

    “她不会说的。”迪卢克理直气壮,又重复了一遍。

    凯亚突然觉得这个火系大疯子和火系小疯子加起来都没有十岁,“你们两个才是亲生的吧?”

    “我们是圣诞小分队!圣诞老爷,小精灵助手,和圣诞老爷最好的驯鹿朋友!”可莉突然开始端详凯亚,“可是可莉和圣诞老爷都是红色的,凯亚哥哥就没有圣诞气氛……”

    迪卢克突然开始翻找口袋,掏出一个物件卡在了凯亚头上,“他现在有了。”

    “……?”凯亚摸了摸头,摸到了一双鹿角一样的装饰,“真的吗?迪卢克?你从哪找到的头饰?”

    迪卢克没有回答他,可莉拍拍手掌,“哦!我也有!凯亚哥哥,你蹲下来一下。”

    凯亚不明所以,蹲了下来,接着可莉翻开背包,找出了一个小铃铛,挂在了凯亚脖子上。

    可莉两眼发光,“凯亚哥哥,好可爱!”

    凯亚抬头看背对着他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迪卢克,怀疑他们是商量好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好了好了,该干正事了。”凯亚只好无奈地把可莉手里的留影机按下,放回她的背包里,“圣诞老爷,你要给丽莎小姐送什么?”

    迪卢克打开了那个可疑的大袋子,找出一个礼物盒,查看上面的标签,“全自动泡茶机。”

    “那就去吧。”凯亚站起来,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很小的声音,他指向了烟囱。

    可莉满脸惊喜,“哦——可莉知道了,书上写着圣诞老爷都是从烟囱下去送礼物的!”

    迪卢克整张脸都写满了拒绝,“你想让我从那里下去?”

    “那肯定啊,你不是最熟悉了吗,圣诞老爷?”凯亚笑得很缺德,“你总不能让小精灵做这些粗重活吧?”

    “......”迪卢克走过去目测了一下烟囱的宽度,“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个有效的计划,我还宁愿被丽莎电击。”

    可莉也趴在了烟囱上,“有点挤啊,圣诞老爷进不去吧?”

    凯亚摊了摊手,“你总不能直接去敲门吧?爬窗就别想了,街上还有人呢。”

    “呃。”可莉陷入了纠结,“可莉可以进去......”

    “那不行。”凯亚又帮她整理被风吹散的围巾,“我们可爱的小精灵会把衣服弄脏的。”

    “既然你那么执着于烟囱,那你去。”迪卢克把礼物盒丢给了凯亚。

    凯亚马上丢了回去,“你觉得我就进得去了?”

    迪卢克再次把礼物盒扔了过来,这次用的力气大了很多,“你不是总有办法吗,现在就给我想一个。”

    “把烟囱扩大就可以了!”可莉给凯亚扔了一个蹦蹦炸弹。

    凯亚一手抱过丽莎的礼物另一手接住蹦蹦炸弹,满脸问号,又随手将手上的两样东西丢回给迪卢克,以便腾出双手叉腰教训可莉,“火花骑士,我没告诉你做坏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迪卢克手上还拿着那个可疑的袋子,此刻只好将它放下来接住丢向他的两样物品,袋子在屋顶上倾斜,袋口下垂,里面有东西一路从袋子深处挪到了袋口,探出一条腿。

    “!”凯亚看见了那条腿,“迪卢克,你后面......”

    袋口被撑开,一棵长了腿的蓬蓬果冲了出来,一脚把迪卢克手上的礼物盒加上蹦蹦炸弹踢了下烟囱,然后这棵自由的植物也跟着一起,从烟囱跳进了丽莎的家。

    “......”迪卢克愣住了,凯亚的危机感应雷达马上反应过来,拉上一大一小火系麻烦制造者赶紧逃离现场。

 

 

12.

    他们疯狂奔跑,穿过繁华的街区,顺路往马斯克家的信箱里投送了那本《丘丘语四级试题》,接着爬上了冒险家协会的屋顶。然而他们再次发现这个建筑物的烟囱同样是那么的狭窄,圣诞老爷肯定进不去,驯鹿也进不去,小精灵把背包放下大概可以。

    怪不得蒙德人不过圣诞节,凯亚得出了结论,从烟囱设计上就杜绝了任何红色老头爬烟囱这种可能性!

    可莉打开了袋子,“让可莉看看......这个「华丽的宝箱」是给班尼特哥哥的,这些改版冒险装备给塞琉斯叔叔,还有这些书本给班尼特哥哥的老爹们......”

    迪卢克抖抖袋子,一大堆物品加上一个「华丽的宝箱」从里面掉出来,凯亚已经放弃思考为什么这个袋子能装下那么多礼物了,这可能跟旅行者的背包为什么能装那么多东西是同一种原理。

    他们把宝箱以及其他物品搬到了烟囱前,傻眼了。

    因为,他们遇到了问题,烟囱塞不下一个「华丽的宝箱」。

    而且,在他们努力从异次元袋子里找礼物的时候,烟囱里开始有烟冒出来,有人点燃了下面的壁炉。

    “......”圣诞小分队同时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了。”凯亚首先开口,把书本和冒险装备拿根绳子和宝箱捆在一起,“开窗丢进去。”

    迪卢克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他在屋顶上走了一圈,探出头去看下方,“这个窗里没有火光透出来,没人在这个房间里。”

    “那就从这里丢进去。”凯亚把长长的绳索系在宝箱上,把这份华丽的大礼从屋顶悬吊下去,迪卢克攀着砖墙打开了窗户,然后一个利落的转身,利用自身的动量把宝箱踢了进去还顺手割断了绳子。

    “啊!!!”屋里传来宝箱砸中什么东西的声音以及少年的惨叫声,有点耳熟。凯亚和可莉趴在屋顶边缘想往下看看什么情况,但迪卢克快速翻了上来,绝对不是因为把宝箱不小心踢到别人身上产生了愧疚感,“没事,班尼特应付得了,我们走吧。”

 

 

 

13.

    当他们把「暗之王国遗失的戒指」悄悄放到菲谢尔家的窗台里那时候(被奥兹发现了,他表示了感谢并送了他们一盒小蛋糕),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可莉津津有味吃着小蛋糕,翻开了名单,“嗯......下一站,琴团长!”

    “啊?”凯亚对此安排感到非常不解,“你刚才在骑士团怎么不把琴团长那份放下来?”

    可莉想把蛋糕糊在嘟嘟可上面给嘟嘟可也尝一口,马上被凯亚制止了,她只好吃掉剩下的最后一口蛋糕,含糊道,“因为,放在骑士团琴团长很快就会发现是可莉送的,然后她就会知道我们不睡觉在外面玩!”

    凯亚开始觉得头疼,肯定是晚风吹的,“小女士,你想送去哪里?”

    “琴团长的家里啊,很难吗?”

    凯亚想起小时候和迪卢克潜入古恩希尔德大宅找琴玩的经历,次次被抓,因为他们家人多还个个都是人才。

    “挺难的,你还不如放在风起地。”迪卢克提供了他珍贵的意见,难得跟凯亚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凯亚拿起蛋糕盒里最后一个小蛋糕,“琴团长有巴巴托斯的祝福,风声会把我们暴露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办法。”

    于是,他们走进了教堂,去巴巴托斯那里寻找答案。

    其实并不是,他们只是想把琴和芭芭拉的礼物放在一起,让芭芭拉给琴带去。

    晚上的西风教堂依然灯火通明,但是由于教堂里面没有壁炉所以不会有烟囱,他们只好从正门走进了室内。这个时间教堂里没有人,贸然走进神职人员的宿舍也不太礼貌,所以他们选择把礼物放进地下室,存放天空之琴的位置,因为芭芭拉每天都会前往地下室擦拭这把琴。

    他们蹲在墙后,可莉趴在凯亚背上扒拉他头上的鹿角,“凯亚哥哥,这里也有守卫。”

    “没事,这些人我熟。”凯亚掏出一个摩拉,将它弹到地下室中间。硬币落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马上就吸引了所有守卫的注意力。趁着所有人都去查看为什么密闭的地下室会空降摩拉时,他们跑进了存放天空之琴的房间关上了门,凯亚脖子上的小铃铛摇啊摇很有灵性,但是没人反应过来,因为他们在看一枚凭空出现的摩拉。

    “……骑士团的危机意识就这样,怪不得……算了,今天在酒馆已经骂过了。”估计是被异世界节日的气氛影响,迪卢克最终还是忍住了挖苦骑士团工作能力的冲动,把给琴的「全自动咖啡机」和给芭芭拉的「特别培养绝云椒椒干·3倍辣版本」放在天空之琴旁边,“走吧,还有几份,快送完了。”

    凯亚又丢了一个硬币,顺利帮他们绕过非常疑惑的守卫,走出了地下室。可莉看上去快要睡着了,看见中廊里的长椅子就爬了上去躺下。

    凯亚也累了,白天工作繁忙,晚上爬上爬下还在城里狂奔,这种安排使他浑身肌肉酸痛脑子进入待机状态。于是他也在长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对巴巴托斯雕像发愣。

    迪卢克选择和他们挤一张长椅子,坐在了凯亚旁边,摘下了面具。

    “我们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不聊天不舒服,凯亚开启了话题。

    “的确。”迪卢克也在注视着巴巴托斯的雕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应该多点和可莉玩。”凯亚微笑着搭上了迪卢克的肩膀,“说不定你会变得好相处一点,不然整天不是骂别人就是骂我,多没劲啊。”

    “那是因为你没事干就来找骂。”迪卢克的手指勾住了挂在凯亚脖子上那个小铃铛的线,将凯亚拉近,他的脸被教堂的灯光照得柔和很多,“不过按照那本书上写的,今天是一个和家人共同度过的节日,所以——”

    他话没说完,那根线就受不住张力绷断了,小铃铛穿过椅子坐板中的缝隙掉在了地板上。

    “……噗哈哈哈。”凯亚当然没错过迪卢克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扶着他的肩笑出声,“迪卢克,这是神的干预哈哈哈哈哈……“

    迪卢克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转过了头。凯亚笑着笑着就笑到了地板上,跪下来弯腰一看小铃铛在后一排的长椅子底下。懒得起身去后面捡,他直接把半个身子伸进椅子底下拿手去够。

    艰难够到了,凯亚把小铃铛握在手里,准备往回退。

    然后,他就卡住了。

 

 

14.

    头上有阻力,肩上也有阻力,凯亚以一种羞耻的跪趴的姿势被卡在了长椅子底下狭窄的空间里,这张椅子的上方坐着一个义兄还躺着一个火花骑士。

    “……”凯亚又试了一下,结果他卡得更紧了,进退两难,关键是他现在的姿势很糟糕。

    “凯亚,你……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迪卢克疑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好像想站起来,又好像不想。凯亚抬头想从坐板的缝隙里看上方的情况,结果一动就把头上的鹿角卡得更深了。

    “那个,迪卢克,我,卡住了。”凯亚绝对绝对不想惊醒可莉,只好用非常小的声音告诉迪卢克,“帮我一下。”

    “……”迪卢克站了起来,走远好几步,凯亚差点以为他要在此别过以后再也不见面,但他又走了回来,用同样小的声音轻声骂他,“你是怎样把自己卡在凳子下面的?说到底你为什么要钻下去?”

    “我要拿我的铃铛啊!这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铃铛扯断我就不需要捡,如果你没给我戴这个头饰我就不会卡住了!”

    迪卢克更加不解了,“头饰卡住了你把它摘掉不就行了?”

    “我也很想。”凯亚感觉到他的护肩也被用同样的方式卡在缝隙里,“但我的肩膀也卡住了,这里太挤我的手够不到头饰或者护肩,话说不要叫醒可莉移开椅子,我不想解释为什么我要让巴巴托斯的神光沐浴我的屁股。”

    同时他在脑内待办事项里添加一条新纪录,教堂的椅子需要换一批了!

    迪卢克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凯亚后面蹲下,双手握住凯亚的大腿往外拉。凯亚头上的角和椅子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椅子随着动作被一起拉动,可莉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觉得用力拔有用吗?”凯亚想转头骂迪卢克,“有用我就不用你帮忙了!”

    “有时候你真的让我情不自禁想打你。”迪卢克把手放在凯亚臀部往下按,“腿伸直趴下,先把你这个头饰解下来。”

    凯亚照做了,因为在教堂的中廊里被义兄打屁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于是他尽量趴在了地板上,想把头饰甩掉,发箍上的小锯齿扯得他头皮痛。这一举动把发饰蹭松了,他的头能动了,然而肩上那个坚固的带刺的玩意还在坚持。

    他伸手去摸护肩的带子以及连接扣,然而这个扣子在手臂后方,还没等他够到,迪卢克就突然捞起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草,你干什么!”臀部和大腿两侧被温暖包围,凯亚没控制好音量,导致可莉又翻了个身,然后放在他腰上的手开始往上摸,一路从腰摸到了胸摸到了锁骨最后绕了一圈去了肩上,找到了扣子把护肩解开了。

    凯亚感到肩上一松接着就被人从椅子底下拉了出去,迪卢克将他扶正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然后把卡在椅子上的鹿角头饰和护肩拔了出来,可莉还在睡。

    迪卢克又把他身上的饰品装了回去,凯亚捂住了脸,在巴巴托斯雕像的注视下感到一种罪恶感,“下次,先打声招呼。”

    “你还想再卡一次?”

    “你真是太糟糕了。”凯亚瞪了迪卢克一眼,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表情摆回原样,转身想把可莉叫醒继续他们的送礼行动,结果在视野角落瞧见了目瞪口呆的罗莎莉亚站在巴巴托斯雕像旁边,手中提着决斗枪。

    凯亚的心脏猛然一缩,糟糕,把这位神出鬼没的修女给忘了!

    可莉又翻了个身,这次终于掉下了长椅子,惊醒了,一抬头也看见了罗莎莉亚,“啊!!!罗莎莉亚姐姐!”

    “你,你们……”罗莎莉亚举起颤抖的手指,“你们在教堂里……”

    “我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莉大叫着拉开了神奇的礼物袋,又一只长了腿的蓬蓬果狂奔而出,饱胀的果实之间夹着一个小瓶子,里面像是装着气体。

    气体……凯亚想起了礼物清单里面有个东西叫做「令人放松的笑气」……

    罗莎莉亚赶紧往旁边一跳,奔跑的蓬蓬果撞上了巴巴托斯雕像,瓶子摔在地上碎了。

 

 

15.

    奔狼领的夜风很冷很清爽,带走了一丝忧愁,一分尴尬,但带不走热情,也舒缓不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在燃烧的肺。

    迪卢克把可莉轻轻放在草地上,神奇礼物袋丢一边,弯腰撑着树干喘气,凯亚直接躺下大口呼吸,他这辈子都没跑过那么快。

    他太庆幸迪卢克随身带着捕风瓶,里面还是装着风种子的,让他们快速逃离教堂还吹散了笑气,不然他们这辈子不用见人了。

    罗莎莉亚……希望她开心,真的,她也需要放松,改天请她喝酒。

    可莉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从袋子里掏出「质量很好的梳子」,往树林里大喊一声,“雷泽——!”

    草丛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白发的狼少年出现,接受了梳子,红着脸小声说谢谢,又乖巧地坐下让可莉给他梳毛,然后给了可莉一个大大的拥抱。

    凯亚躺在地上透过草之间的缝隙看雷泽和可莉互动,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得也不差。

 

 

16.

    他们走到了清泉镇,把给迪奥娜的「猫薄荷播种机」放在她门前,这样一来他们的送礼任务就快告一段落。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迪奥娜家门前的地毯,凯亚发现底下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可莉将信捡起来,“诶?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之前和迪奥娜的爸爸商量好的,给提米的信!我们快把它寄出去吧!”

    凯亚接过了信,上面果然写着「致亲爱的提米」。迪卢克对多出来的信没什么表达,反而在在看着远方的树,凯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蒙德夜色依旧,但那棵暗绿色的树上有个亮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随风而去。

    趁可莉不注意,凯亚把信封小心拆开,展开了里面的内容:

 

    「给我的小男孩提米:

 

    很抱歉我一直不能给你写信,我收到了你的信和蒲公英,也收到了你的思念和祝福。

    最近我接受了远方国度的工作委托,离家里太远了,希望风能将这封信传达给你……我很好,工作也很顺利,我的老朋友也经常和我说你的事情。

    我听说葛瑞丝修女在照顾你?我知道教堂的工作很繁忙,请代我问好。

 

    ……

 

    希望你交到了好朋友,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但不代表你会孤独,也不代表你缺少了什么。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会给帮葛瑞丝分担工作,会给葛罗丽和诺拉讲故事,会把城门前的鸽子和鸭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同时我也希望你多去和别的小伙伴消遣时间。多去体验一下新鲜的事物,去冒险家协会听故事,在蒙德城的街道里迎着风奔跑,叫上你的朋友们去果酒湖钓鱼,爬上教堂的钟楼播撒蒲公英。你长大了,有独当一面的精神,也有细腻和温柔的爱心,我希望你一直保持下去,去寻找你的理想和信念,不要害怕,也不要迷茫。

 

    你妈妈会开心的。

 

    不用太挂念我,我会一直看着你,你是我最珍贵也是最自豪的宝物。

 

    最爱你的爸爸」

 

 

    凯亚把信纸递给迪卢克,“你要看吗?”

    “不用了。”

    于是凯亚把信纸放回信封里,重新封上,让信鸽带给提米,同时多要了一只鸽子,把给旅行者的「原石」和给派蒙的「无限增殖焦糖史莱姆」一同送了出去。

    可莉发出了欢呼,在野外引爆了烟花,飞上天的蹦蹦炸弹炸出绚丽的色彩,他们的工作完成了。

 

 

17.

    凌晨五点,迪卢克悄悄把一个礼盒塞进可莉的背包里,接着凯亚把可莉送回她的房间,还顺手帮她写好了请假条,因为这小朋友肯定是要睡一天了。

    可莉揉着眼睛拉住准备出门的凯亚,“等下,凯亚哥哥,我还没给你和奇怪的大人礼物呢!”

    凯亚微笑着蹲下,“能陪你玩一晚上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加上袋子里不是还剩下一些奇怪的东西吗?比如说那个「有节日喜庆气氛的眼罩」......”

    “那个不算!”可莉翻开了背包,“那是绿色的诗人哥哥想出来的!这才是我想给你的东西。”

    温迪果然在暗中插了一手,凯亚默默把购买十瓶苹果酿加入待办事项,然后就见可莉把两个和嘟嘟可一样的毛绒朋友放在他手里。

    “这是可可嘟,这是嘟可可,都是嘟嘟可的家人哦!”可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凯亚哥哥和迪卢克哥哥陪可莉过圣诞节!”

 

 

18.

    凯亚把可可嘟(还是嘟可可?)放在迪卢克手里,“这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精灵送你的圣诞礼物,你得好好感谢她。”

    “……”迪卢克捧着小小的毛茸茸朋友,“我知道了。”

    “哼哼,”凯亚满脸八卦,“你给可莉送了什么?”

    “惊喜不能说。”迪卢克吧可可嘟(嘟可可?)放进了大衣的口袋,“你呢?”

    “你知道我也不喜欢把给别人的惊喜提前说出来。”凯亚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明天就会揭晓。”

    “是吗,也许我早就知悉了。”

    “哦?”

    迪卢克勾起一个笑容,“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前几天东奔西跑,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大家让他们秘密给可莉准备礼物,不过我知道你唯独没告诉琴我们会在晚上出来,明天等着挨骂吧。”

    “多谢你突如其来的关心。”凯亚使劲拍了拍他义兄的肩膀,“如果我要挨骂,你也别想跑。”

 

 

19.

    他们走在蒙德城空旷的街道上,凯亚猜想迪卢克应该要回酒庄休息,思考片刻后把刚才从骑士团出来时路过自己办公室取得的物件拿了出来。

    迪卢克马上就注意到了,凯亚笑吟吟把手上的瓶子举到他眼前,“辛苦了,圣诞老爷,这是你的驯鹿给你准备的礼物。”

    玻璃瓶里的风晶蝶扑闪着翅膀,身上的荧光映在迪卢克的脸上,他眨了眨眼,抬手接过了瓶子。

    凯亚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咳了一声,“知道你像头龙一样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本来想给你摘棵小灯草,但那多没意思啊。”

    迪卢克发出很轻的鼻音,“谢谢。”

    “你不讨厌我就放心了。”凯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曾经少时他们在夏夜虫鸣中躺在葡萄架下,浸泡在甜蜜的气味里,他们紧贴着对方,迪卢克在凯亚耳边低声细语,描述凯亚的眼睛优雅如灯草,璀璨如宝石,神秘如星空;那个晚上的初吻被逃散的晶蝶见证,正如它们洒下的元素尘埃那般虚幻。

    算了,旧事何必重提。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迪卢克的声音将凯亚的思想拉回现实,他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把裹着风元素的晶蝶放回天空。凯亚在观察它渐渐远去的时候发觉迪卢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灼热的双唇印在他自己的上面,就像那个晚上一样,转瞬即逝,然而超越永恒。

    “我还是喜欢你这种闪亮的宝石,让我觉得自己抓住了流星。”迪卢克牵着他的手往城外走,“我也有礼物给你,但我认为回家看更合适。”

    凯亚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重新扎根发芽,都没发觉自己和迪卢克十指相扣的手在发抖,“......好啊。”

 

 

20.

    他们走回晨曦酒庄时天刚刚亮,爱德琳在门外指挥打扫,看见他们眉头一皱,“先生们,请告诉我你们昨晚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好久不见,亲爱的爱德琳......”凯亚尝试躲避这个死亡话题,然而迪卢克只是说了一句“抱歉”就把凯亚拉了上楼。

    然后走进主卧,关门关窗,拉窗帘,把凯亚推在床上,拉起被子将两个人盖住。凯亚在一片漆黑中躺着,发现迪卢克跪在他腿间没什么进一步动作,疑惑了半天终于缓慢把自己撑起来一探究竟。

    迪卢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盒子中间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戒指,安静的表面下似有潮流暗涌在流转沉淀,斯文又张狂。

    “……哥,你搞了半天就是想给我看这个?”

    迪卢克把戒指拿在手里,“这是莱艮芬德家代代相传的婚戒。”

    凯亚大吃一惊,“什么?这么贵重的物品你还是收好......”

    迪卢克的亲吻成功让凯亚收了声,在交错的呼吸和朦胧的幽光中凯亚看见迪卢克牵起他的左手,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上,“我想你收下这个,毕竟……

 

    ……今天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日子,不是吗?”

 

 

END

【枭羽】■■孔雀计划(2)

相信我,这是个关于美食的文章(?)

 

 

预警:囚禁梗嘛,多多少少都沾点非那啥自愿元素/

奇奇怪怪的xp,含有过激行为,抖S屑老爷出没,ooc到突出天际,快跑!

 

 

完全是为了自己爽的激情码文,咕咕咕预定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敲我修文

 

 

————————————

 

 

    凯亚承认,虽然他们的关系不冷不暖,但自己的确对迪卢克有点藏藏掖掖的喜欢,有些说不出口的爱意,他平时有些举动可能会越界,迪卢克也有可能注意到了,凯亚应该觉得欣慰的,但是迪卢克这反应和这行动实在是太吓人了。

    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人一言不合就绑架对自己有好感的义弟关在地下室,还绷着一张脸要人家求他啊,话说怎么求啊?凯亚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他觉得按照现在这种发展趋势,自己很快就会被■■或者■■还有■■甚至是■■■。

    想法太糟糕,连他自己都把词语打码了。

    迪卢克外出几年,他变了,他学会了以前没学到的东西,他回来之后潜伏许久,现在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凯亚突然想起,以前克利普斯还在的时候,他们就真的没接受过多少X教育呢,就是简单几句‘要对方说可以才可以’,和‘要小心对待从最基本开始’,还有‘切记要使用安全的方法’。

    说了有用吗?看这个形势,迪卢克根本没有要遵守这三条金句的意思。凯亚严重怀疑迪卢克是不是把什么小众限制级读本当成了X启蒙,跳过了很多必要的步骤,不然怎么解释一直规规矩矩的迪卢克突然觉醒了内心深处的黑暗XP,一手策划了这么一个计划。

    这说明,正规的X教育是多么的重要!不然就会有人变成这样!

    愤愤不平脑子发热的凯亚忽略了自己也是在图书馆的限制级区域里经历了另类的X启蒙教育。

 

 

    当地下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凯亚趴在床上堵着一口气扭过头对着墙壁,他宁愿看着墙上相亲相爱的葡萄史莱姆兄弟,也不想面对爱意扭曲的义兄。

    然后他就再次被自己提醒这幅巨作有一半也是他义兄画的;十来岁的小迪卢克手下创作的史莱姆栩栩如生,史莱姆的眼神似要穿透凯亚的灵魂,使他胸口一紧头皮发麻,这不他妈跟被真正的迪卢克盯着一样。

    谁教他画的史莱姆,迪卢克小时候是不是偷偷跟阿贝多学了两手?

    这么一想,阿贝多什么都画,他把什么限制级读本给了迪卢克的可能性极高啊。

    就在凯亚深思史莱姆壁画的哲学时,一只手提起他的后领,凯亚惊叫一声接着脸就被掰过另一边被迫直视这幅壁画的其中一位作者,活生生的迪卢克。

    不,凯亚不想看他,于是凯亚的视线穿过了迪卢克,投向他身后的小茶几,小茶几上面摆着一个盘子,盘子发出烤肉的味道。

    看起来很好吃,凯亚现在才发觉距离他上次吃饭好像又过了很多个小时,总之他又饿了。

    然而,凯亚猜想要么他又要看着迪卢克吃饭,要么被迪卢克喂饭,两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想用自己的手吃饭。

    毕竟有句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凯亚不能再同意了。

    被掐得生疼的下巴强行将凯亚的注意力拉回迪卢克面前,面对义兄炽热的眼神他清了一下嗓子,伸直了脖子,被束缚在身后的双手一阵酸痛而且在发麻,“我首先说一句,迪卢克,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是拒绝的。”

    迪卢克面色不改,“也行,我本来要解开你手上的镣铐的,既然你拒绝了我也好办很多。“

    凯亚心里咯噔一声,脑中发出了呐喊,“不是,刚才不算数,你当我没说——”

    迪卢克把一个杯子凑到他面前,“不算数的话我就默认你同意这一切了,把这个喝掉。”

    “……”

    凯亚感受到了什么叫被人玩弄,关键是这招他还挺熟的。

    他很生气,“我能不能骂你?”

    “你的骑士礼仪白学了吗?不能。”

    凯亚在心中用美妙的语言问候了迪卢克一遍,不对,三遍。

 

 

    杯子里的液体散发着上乘白葡萄酒的香味,这应该是酒庄的限量出品,是凯亚平时在酒馆喝不到的佳酿,初步鉴定也有五十年了。

    凯亚陷入了思考,迪卢克居然主动给他酒喝,肯定有问题。

    杯沿抵到了他的嘴唇,凯亚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想扭头躲开但是迪卢克手指一用力就轻易捏开了他的嘴,清甜的白葡萄酒倒进嘴里,酒精的醇香在口腔里荡漾,还混合着……别的东西。

    果然!

    混迹酒场多年,酒里加了什么不该加进去的物质凯亚一口就尝得出,他现在非常不想喝下这口酒,如果吞下去了他肯定玩完。

    这时候凯亚不由得感叹,他的义兄,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一举一动都是在直直白白地说明他准备要■■凯亚,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手段也是很透明。

    迪卢克似乎察觉到凯亚想把酒吐出来,马上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同时放下杯子用空出来的手捂紧他的口鼻,强行让凯亚把这口酒憋回去。

    “呜......呜嗯……!”可疑的酒倒流进食道和气管,酒精灼烧着咽喉引起猛烈的咳嗽,头仰起的姿势硬是叫凯亚吞下了这口白葡萄酒。直到确认他咽下了酒,迪卢克才放开了手让他喘口气。凯亚马上低下头弓着腰咳嗽,胸口在剧烈的动作下被扯得生疼,有少许酒从嘴角流下滴到衣服和床单上,他觉得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很憋屈。

    然而这个可怕的红毛又拿起了杯子,发出了恶魔低语,“还有大半杯。”

    凯亚的灵魂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收回最开始的想法,他不想淹死在酒里,尤其是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物质的酒。

    他喘着气,“哈啊……咳咳......开什么玩笑,酒里有什么?”

    迪卢克又露出了那副一脸嫌弃万分抗拒的表情,就真的好像在施暴的不是他一样,“如果你稍微有一点服从的意思,我们两个都会好过很多。”

    “呵呵,说得好像你会不好过一样,明明这一切全都是你干的。”凯亚想擦一擦脸但是他做不到,“让我喝加了药的酒,用脚都能想到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想伤害你。”迪卢克伸出手擦干凯亚的眼角和嘴唇,又把杯子凑到他面前,“你是要自己喝下,还是继续刚才那样?”

    凯亚认真衡量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弊关系,发现,怎么样他都吃亏,区别是现在吃亏还是以后吃亏。

    行了,今天他就要交代在这里。

    凯亚叹了口气,闭眼咬上了杯沿,假装他喝的是全世界最好喝的酒,无添加剂的。

    一杯可疑的酒喝完后迪卢克满意地放下了杯子,端起茶几上的盘子,肉香味充满了地下室,看样子盘子里装的是炭烤猪肘,微焦的表皮随着餐刀插入发出轻微的破裂声,露出里面软嫩又肥美的肉,但凯亚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叉子叉着外皮夹着肥肉蘸着特制的酱汁递到凯亚嘴前,“吃点,不然只喝了酒会伤胃。”

    “刚才逼我喝酒时也不见你如此考虑得如此周到。”凯亚笑了一声,“我不想吃。”

    迪卢克没有说话,也没有拿开叉子,只是眯起双眼直直地盯着凯亚,凯亚被看得一阵颤栗,底气没了一半,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他知道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把它吃掉。

    于是凯亚认命地只好张嘴把叉子上的肉吃进嘴里,有韧性的表皮和入口即化的肉完美结合,调味恰到好处,腌制得酥软的肉质肥而不腻,烤得刚刚好完美诠释什么叫外焦里嫩,实在是……太好吃了。

    如果凯亚此刻的处境不是那么被动的话,他会很乐意接受这一盘肉还会给它写一条长评,用丘丘语写。

    喉咙还是感觉火辣辣的,胃部也有一阵发热的感觉,凯亚在吃了几口肉之后就发觉他开始头晕了,视线也变得模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他艰难地吞下嘴里的肉,“迪卢克,我……”

    话没说完他就整个人往前栽,迪卢克从容地放下盘子起身接住他,将他整个圈进怀里,然后凯亚在药物导致的昏沉中感到手一松,他的双手被解开了。

    “……”

    能放松手臂是很好,但他现在的状况就不好,因为他还是动不了。

    这药劲未免也太强了!

    “……你有必要吗……?”凯亚用沉重的舌头控诉,“你要解开就,解开,何必让我喝下,那杯酒?”

    “不采取点措施,解开你就会尝试逃跑。”迪卢克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凯亚的脸贴着他的胸,可以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这是避免你弄伤自己的最好办法。”

    好像是有点道理,因为凯亚现在就想逃离这里,但是他的手脚不听指挥。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凯亚干脆闭上了眼睛感受迪卢克伸手将他脚上的铁链也解开,任由迪卢克给他按摩酸软的手臂,说实话,还有点舒服。

    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突然又切换回刚才那些■■或者■■还有■■甚至是■■■的念头,不由得又睁开眼发出提问,“……你不是想……?”

    迪卢克给他按摩的动作不紧不慢,力度轻柔,手指刮过凯亚手腕上勒出的青痕时,他脸上的表情有种藏不住的自豪,然而接着他反问,“你认为我在想什么?”

    “……”凯亚差点咬到自己迟钝的舌头,“我,现在,动弹不得,任你摆布,你还能有别的想法吗?”

    “长期维持一个姿势对血液流通不好。”迪卢克将他放平在床上仰卧,又开始给他按摩腿部,“我只是想让你稍微放松一点。”

    “如果你没给我灌那杯酒,我会轻松很多。”

    “这个由不得你。”迷糊中凯亚感到床垫在下陷,迪卢克就在他上方,手指在轻轻卷起他的头发,“我为什么这样做,你想明白了吗?”

    “我是想明白了……”凯亚突然笑出声,想把伸进他衣服的手扒走,但他的手没有力气,“……X教育真的很重要。”

    “……”

    身上压力徒增,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凯亚深吸一口气,游走的意识隐约听到耳边传来迪卢克低沉的声音,“我想看擅长欺骗和躲藏的你,彻底丧失对事态的掌控,在我手里■■,■■,看着你的伪装被我亲手撕下,体验■■时你有多■■,让你亲口品尝那种■■■■的滋味。”

    凯亚在暗中感叹他的大脑真神奇,该听到的全部听不到,而且他听了这番话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身体还莫名感到了异样的■■。

    在这种处境下,是不是不应该?

    “凯亚。”身上的人咬住了他的下唇,“你知道嘟嘟莲奶油海鲜羹怎么做吗?”

 

    欸?

 

 

 

*

 

    所谓嘟嘟莲奶油海鲜羹,要首先采取长在冰雾花旁边的新鲜嘟嘟莲,收集花苞上凝结的露水,花瓣上特殊的清香不可忽视,将其泡进白葡萄酒里备用。海鲜可选取当季成熟的贻贝,养几天后烧一锅热水倒进去,安分的贝壳会在高温下如吐息一般微微张开,露出内部柔软的贝肉,饱满多汁的软体结构在温度的刺激中颤动收缩。加入黄油,白葡萄酒和嘟嘟莲。翻转食材让融化的黄油均匀涂在各处,花瓣微苦和冷冽的清香味可中和掉黄油的腻感同时调出奶香味,白葡萄酒渐渐渗入贻贝,被鲜嫩的贝肉尽情吸收。最后倒入奶油缓慢搅拌,使汤汁变得浓稠,更可突出贻贝幼滑的口感。

    烹煮时间刚刚好的贝肉层次分明,毫无保留地把最脆弱最柔软的内在展示出来,任人肆意品尝。贻贝入口便化成鲜甜的汁水,浓烈的奶香中有少许的咸腥味,甘甜的酒香在舌尖蔓延,嘟嘟莲的苦味明显但不冲突,反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所谓美食。

 

 

 

    迪卢克将凯亚从浴缸里捞出来,帮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又小心地把「狮牙斗士的理想」扣了回去,并对他说,“明天就喝这个海鲜羹。”

    “哈啊……能不能换一种?”

    “不准挑食。”

 

*

 

 

TBC

 

————————————

破车轮被屏麻了

无奖填词,■里是什么字?(doge)

 


【枭羽】■■孔雀计划(1)

是谁头脑一热乱开坑,哦,是我啊,那没事了

又名:地下酒窖.avi

不好意思,暴露奇怪XP的时间到了(?)

 

没码大纲所以很乱,结尾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咕咕咕预定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敲我修文

 

 

 

沙雕(?)囚禁文,奇怪的老爷预警,非常非常ooc

 

 

老福特!我给你拜年!!!

————————————

 

    凯亚此时头脑一片混乱。

    他觉得后脑勺很痛,周围很冷,鼻腔里充满了葡萄酒的味道,自己躺在某种柔软的材质上方。

    他尝试翻个身,却发现双手被冰冷的铁质枷锁扣在身后,嘴里被人绑了一条布,脚倒是还能动但能感到左脚的脚腕上扣了个脚镣连着根铁链。睁眼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面前是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有个小烛台,小烛台上点着一根小蜡烛,小火苗一跳一跳的照亮了周围的橡木桶。他的披风被人脱了,只穿着薄薄的白衬衫和紧身裤,身上所有尖利的物品全部被移除,连神之眼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眼罩。

    好家伙,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姿势。

    凯亚使用了各种方法,利用了各种支撑点,终于坐了起来,靠着昏暗的烛光终于找到了门的位置,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

    他又动了动脚,铁链发出声音,它的另一头拴在床尾,目测就一米多的长度吧,都不够下床伸个懒腰的,看来逃跑不太可能。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满鼻子的葡萄酒味道现在不香了,他用尽了全脑子的脑细胞都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被人绑在晨曦酒庄的地下酒窖里,除非蒙德里还有另一个大名鼎鼎的酒庄,这个酒庄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墙上也曾经有过熊孩子乱涂乱画的黑历史。

    凯亚盯着他背后的墙面上那几笔红色颜料涂出来的狂草简笔画,陷入了某种绝望,因为那是他好多年前和义兄偷偷跑进地下室画的巨作,一个关于葡萄藤长成了葡萄怪吃掉了一对史莱姆兄弟变成了葡萄史莱姆兄弟然后被榨成兄弟史莱姆酒畅销提瓦特的奇怪脑洞,也是一个被克利普斯老爷发现之后憋着笑把这幅画变成了畅销儿童书的悲伤故事。

    不,蒙德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像这样的地下室了。

    这么一想犯人就很明显了呢,对方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有想掩盖的打算。

    义兄,义兄,迪卢克。

    搞什么毛线,凯亚想骂人,但是他骂不出来。

    他又开始动用他全年无休的脑细胞,思考他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迪卢克,导致他执行了此般暴行,但是想来想去想到脑子发胀头晕目眩都没想到最近他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踩到了迪卢克的底线。

    他就只记得他当时好好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然后头一痛视野一黑就啥都不知道了。

    难道说迪卢克终于想通了,把四年前的旧怨重新翻了出来,要永绝后患了吗?

    也不是没有道理,迪卢克想那样干甚至都不用打招呼。

    想明白了之后凯亚又往床上躺平了,该来的还是得来,他闭上眼睛尝试继续睡,反正自己现在手无寸铁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好好睡一觉等待命运。

    然后他就发现,他睡不着,因为他饿了,还渴了,周围那股葡萄酒味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带来不了安慰,反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煎熬,闻得到喝不到,嘴巴因为合不上有口水流出导致水分快速流失。

    草。

 

    不知道被绑架的正确应付姿势该是怎样,反正肯定不是在身体水分在流失的情况下仰卧起坐,但凯亚是真的很无聊,他找不到事干。

    算起来他醒来应该也有几个小时了,然而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凯亚突然一个激灵挺起上身,迪卢克该不是想饿死他吧?!

    那可太惨了,想不到他堂堂骑兵队长,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再穷凶极恶的人都打过交道,居然落个被饿死的下场。

    他不服,他一万个不服,他宁愿淹死在葡萄酒里。

    凯亚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扭动手腕去触摸扣住双手的镣铐,发现这玩意异常坚固严丝合缝,他的手完全没有脱出的可能,摸不到锁眼,但能感受到突出的复杂纹路。

    这……该不是一副「狮牙斗士的理想」吧?

    凯亚又想笑又想哭,珍贵材料不是那样用的!

    弓起腰尝试把双手绕过腿弄到身前,但是这镣铐实在是拷太紧了,肩都要掰脱臼都没绕得过来。

    凯亚又躺平了,正确来说是趴平了,脸埋在套着昂贵丝绸床单的床垫里,听着肚子发出动人的声音,眼光光等天光。

    不对,地下室不会看见天空的光。

    这他妈简直就是折磨。

 

    凯亚承认他中途还是睡着了,梦到他面前有一盘香喷喷的黑松露芝士焗饭,旁边有一瓶五十年葡萄酒,正要动勺子吃就被大门关上发出的巨响无情地拉回现实。

    睁开眼,小茶几上放着一盘香喷喷的松露芝士焗饭,旁边有一瓶五十年葡萄酒,小茶几后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垮着那张万年不变小猫批脸的亲爱的义兄,迪卢克。

    凯亚觉得他应该要感到一点点欣慰,因为他的猜测没错,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其他人就会变得很尴尬。

    他弯曲膝盖坐起来,看着迪卢克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他的肚子背叛了他的脸发出了叫声。

    好吧,这还是有点尴尬。

    迪卢克挑起他的下巴,“想吃吗?”

    凯亚眯起眼睛,想解读迪卢克的表情,但是他这位亲爱的义兄此刻正背对着烛光,看不清。

    这是玩哪一出啊?

    “想吃就求我。”说完迪卢克扯下了他嘴里的布条。

    凯亚活动了一下下巴吞咽了几口唾液马上开口,“你知道你犯了几条法呜……“

    迪卢克又把布塞回他嘴里了,拇指警告性地按压着他的下唇,低声对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求我。”

    凯亚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到底是是玩哪一出啊?!

    他不受这种委屈!

    口中的布条又被扯掉,凯亚深呼吸了几下镇定下来,抬头迎上迪卢克的眼神露出一个笑容,“哦呵,凭什么,如果我说不呢?”

    “……”迪卢克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满脸不情愿,表情就好像在说我他妈为啥要干这种事情。

    凯亚也很想知道他为啥要干这种事情!而且迪卢克为什么一脸拒绝的样子!啊?!先动手的不是他吗?!

    “迪卢克。”凯亚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开口,“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这一下好像又踩到了什么雷,迪卢克扳着凯亚的下巴,再次把布条塞回了他嘴里,两端绕到脑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然后,他从凯亚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拿出一张椅子放在茶几前,端起盘子。

    “呜?”

    勺子陷入饭里,再提起的时候拉出芝士丝,少许黑松露混合着饱满的米粒和幼滑的芝士,发出诱人的邀请,然后迪卢克一口将它吃了。

    ???

    凯亚要抗议,凯亚的肚子在抗议,迪卢克将他绑在床上饿了一天然后要他看着他吃饭!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play啊!!!

    迪卢克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芝士饭的奶香混合着葡萄酒的香醇飘荡在地下室里,闭上眼睛都忽略不了,凯亚觉得他要死了,馋死的。

    他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受到如此残酷的惩罚,难道他欠了饭钱酒钱没付?还是抢过迪卢克的饭?

    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像是敲在凯亚心头上一样,让他想起从须弥传到东方的某种古老祭奠仪式,要个司仪拿跟木棍在一个中空的木头上敲打,超度亡灵用的。

    这他妈是在超度他啊。

    迪卢克吃完了饭,很优雅地用手帕擦干净嘴巴,然后拿出两个高脚杯。他打开了五十年红酒,倒了一杯,然后又从脚下拿出另一个瓶子,倒了另一杯同样红色的液体,应该是葡萄汁。

    他拿起葡萄汁一饮而尽,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

    凯亚盯着那杯红酒,心中不期待什么,就只是有点想喝而已,然而他够不到。

    迪卢克没再说什么,端起空盘子和空杯子转身走出了地下室,剩下一个茶几和一杯红酒还有一个万分懵逼的凯亚。

    他还不如不留那杯酒!

 

    不知过了多久,凯亚发觉他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将他扶起来扣住他的后脑,一个玻璃杯递到他嘴边,有清凉的液体流进嘴里。

    凯亚马上吞掉,喉咙一阵舒畅,感觉又活过来了,睁眼看见迪卢克扶着杯子慢慢往他嘴里灌水,杯子的角度恰到好处,不会灌得太快导致凯亚呛到。

    喝完一杯水后迪卢克放下杯子,又捧起了一个盘子,凯亚看见这次盘子里不是黑松露芝士焗饭了,是番茄汁海鲜烩饭,饭上面肥美的贝类在欲拒还迎。

    迪卢克把一勺子饭递到凯亚嘴前。

    “……”

    凯亚盯着那勺子饭。

    “你吃不吃?”迪卢克还是满脸不耐烦,仿佛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然而他是制造这一切的元凶。

    “你可以先解开我,我自己吃。”凯亚提出了第二方案。

    迪卢克放下勺子,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凯亚,导致凯亚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然后迪卢克说,“行。”

    那么容易的吗?凯亚将信将疑,“行你快点。”

    “求我。”

    “啊?”

    “我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别给我提意见。”迪卢克又举起了那勺子饭,“我完全可以让你一直饿着,所以要么你从我手上吃,要么你求我,若是你求的方法能让我满意我就放开你。”

    “不是。”凯亚动了动根本动不了的手,“你几个意思?这不好玩。”

    “你现在又知道不好玩了?”

    凯亚现在是非常确定他干了什么惹到迪卢克了,难不成真的是抢了他的饭不给他吃?迪卢克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他挺直腰坐好,松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就是不求,你能怎么办?”

    迪卢克直接就把勺子塞他嘴里了。

    勺子顶到喉头,凯亚干呕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饭吐出来,但是他强行忍住了,因为是真的很好吃。

    不对啊,他怎么可能放下架子被人喂饭啊?又不是三岁小孩。

    迪卢克又举起了一勺子,凯亚愤愤不平地用眼神表示抗议,然而迪卢克坚定不移,镇定得不得了,拿着勺子的手都是静止不动的,一颗饭都没掉出来。

    凯亚不想迪卢克又暴力塞一口饭进他嘴里,那样下去他迟早全部吐出来,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讨价还价,“如果我就这样吃,你会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吗?”

    “我考虑考虑。”迪卢克手中的勺子又逼近了一点,“快吃。”

    可恶,凯亚脸上稍微有点发热,他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含住勺子,吃掉了一口鲜嫩多汁的番茄汁海鲜饭。

    好了,他完完全全在迪卢克面前社死了,以后不用出现在这个人面前了,如果有机会出去的话,他要连夜逃离蒙德去须弥。

    怀着各种小心思,凯亚默默地接受了这盘饭,努力不去看迪卢克的脸,而是盯着迪卢克腿上那颗发亮的神之眼。

    啊,说起来他自己的神之眼被没收了,不然他也不会被困这么久,更不会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被人喂饭。

    迪卢克很耐心地等他完全吞下上一口饭,才给他送下一口。慢吞吞吃完一整盘饭之后,迪卢克仔细地帮他把嘴擦干净,又给他喂了一杯水。

    吃饱喝足,凯亚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又发出了提问,“所以呢,你考虑好要告诉我你在这是在干什么了吗?”

    迪卢克用拇指擦掉他的嘴唇上残留的水,“考虑好了,我不想告诉你。”

    “迪卢克!”

    “你生气了?”迪卢克凑上前,在凯亚嘴角轻轻印下一吻,凯亚觉得他脑子轰一声,死机了。

    完了,他这个义兄是不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喜好?

    “或许你可以动用你聪明的脑子,认真想一想你的作所作为,对我来说是什么意义。”迪卢克在他耳边吹出这句话之后便站起身端着餐具离开了地下室,再次留下了一个万分懵逼而且有点害怕的凯亚。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他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TBC



【枭羽】Continuum

Continuum:连续体;逐渐演变的事物

 

糖刀各占一半,结局be,隐藏结局he

ooc,剧情迷惑文字潦草,全文1.1w+

 

 

1.

有时候开窗吹着风睡觉,也会觉得热,特别是对睡眠特别浅的人来说。

迪卢克是被热醒的,全身上下都出了一层汗,身上的厚被子非常沉重就如爱德琳的爱,因为有种冷叫做爱德琳觉得你冷。

闷在被子里思考很久之后,迪卢克还是决定去换一张被子。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当然不能亏待自己,该怎么凉爽就怎么来,大冬天也一样。

微风吹开窗帘 ,白色的月光通过缝隙映入屋里。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迪卢克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他的卧室门正在被人轻轻推开。来人没有一点脚步声,推门的动静也是几乎听不见,若不是迪卢克刚好醒了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是谁,夜闯别人卧室。

迪卢克坐在床上,把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点亮了床头的蜡烛。卧室的门缓慢地移动,门后的人迈开了脚步,首先进入迪卢克视野的是一只白色的毛茸茸小兔拖鞋,然后是穿着灰白色睡裤的腿,接着是同样套着灰白色睡衣的上身,领子下面的扣子少扣了三个把胸膛都露了出来,蓝色的头发怎么看怎么熟悉。

“……”

有病啊,迪卢克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怎么会有人那么闲半夜只穿着睡衣跑别人家里。

只穿着睡衣夜闯别人房间的凯亚什么也没说,踩着可爱的小兔拖鞋靠近迪卢克的床,接着就在床前立正,咚一声跪坐在地板上,腰挺直,双手端端正正放在大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蜡烛的火光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双眼是闭上的,脸上也没有眼罩。

迪卢克觉得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积累了一定的阅历,但这副场景还是把他吓到了。他伸出手在凯亚脸前挥了几下,凯亚动都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迪卢克忍不住了,“凯亚,你他妈在干什么?”

“……”没有回应。

他又伸手捏了捏凯亚的脸,手感有点凉,凯亚就那样任他捏,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迪卢克观察着呼吸平稳的凯亚,心想这家伙该不是在梦游吧?

凯亚的小兔拖鞋上有些少草和泥土,他的睡衣也是潮潮的,他应该是从蒙德城一路走了过来,衣服也不穿多一件,怪不得整个人都是冷的。

迪卢克提起自己的厚棉被,将凯亚包成了一团,然后拍拍他的脸,“醒醒,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凯亚团子把脸往迪卢克手掌上蹭了蹭,还是没醒。

“……”

迪卢克怀疑他就要这样跪一晚上。

他伸长脖子观看卧室的门,外面一片安静,看样子凯亚不请自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所以凯亚是怎样在睡着的情况下穿过锁上的大门进来的?

迪卢克叹了口气,往后挪开一点位置,然后拍拍床垫轻声开口,“凯亚,我在这里,到哥哥这里来。”

这句话他小时候说过很多次,为了哄晚上不肯自己睡的凯亚,百试百灵。

凯亚终于动了,从厚被子里钻了出来,缓慢地爬上了床。迪卢克又把被子拉了回来给他盖好,自己躺在一边。

这时候凯亚又对被子不满意了,伸出手抱住了迪卢克,整个人贴了上来,脸埋在迪卢克肩窝里,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轻轻扫过迪卢克的皮肤,痒痒的。

就这样,凯亚好像终于进入了深度睡眠,而迪卢克听着他们俩互相交错的呼吸和心跳,杂念丛生,一晚没动,彻夜难眠。

 

天快亮的时候凯亚又动了,迪卢克僵了一晚上终于如释重负,正想严厉询问凯亚发什么神经突然梦游,就发现他依然是闭着眼,蹑手蹑脚地离开迪卢克的怀抱,轻轻下床,踩着小兔拖鞋离开宅子,往蒙德城的方向走。

 

 

迪卢克头上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但是,他也不想凯亚手无寸铁一个人走回蒙德城,于是迪卢克马上跟上了凯亚,在他后面看着他慢吞吞步行回去。

走着走着迪卢克又陷入了思考,凯亚这幅样子肯定会引起门卫的注意吧?他不信他们就那样任由凯亚走出去。

接着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只见凯亚过了桥,在草地和蒲公英的掩护下绕过了城门,走到教堂附近,很灵巧地爬上了城墙。

然后,跳下墙,马上开始狂奔。

迪卢克刚跟着他爬上城墙就差点追不上他,马上跳下去紧跟着凯亚。一蓝一红两个影子在蒙德城的街道上快速掠过,红色的神之眼留下正道的光。

狂奔的凯亚狂奔着跑回了自己家(迪卢克发现他门都没锁),踢掉小兔拖鞋,爬上床盖好被子,翻转几下,睁开眼睛,居然醒了。

醒来的凯亚眨眨眼,转头就和还没从狂奔中缓过来的迪卢克面面相觑,眼神逐渐从迷糊到疑惑到惊恐。

“啊!!!”他跳起来抱紧了双肩,“迪卢克老爷你怎么闯进我家看我睡觉是不是还准备欲行不轨!”

迪卢克此刻心中有无数只草史莱姆蹦过。

 

 

2.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信。”

迪卢克差点想把桌上的盆栽扔在凯亚头上,“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昨晚就是梦游了。”

凯亚在厨房里笑得开心,“我?梦游?迪卢克你是在学怎么开玩笑吗,因为一点也不好笑。”

迪卢克很想证明给凯亚看,但是他没有证据,“你今晚最好别再出现,昨晚害我一晚没睡,早知道我就让你一直跪着了。”

凯亚把两盘煎蛋培根摆在餐桌上,转身拿起餐具递给迪卢克,“我跪在你床头?怎么听都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幻想?”

迪卢克把叉子插进培根里,底下的盘子发出了令人担忧的响声,凯亚见状马上改口,“你别......我就那几个盘子!不笑你了,我真的没有任何记忆,只是觉得有点累。”

“你步行走去了酒庄又走了回来,不累才怪,梦游是病,得治。”

凯亚垂下眼睑认真切割他的早餐,“那你有和梦游的我说话吗?我有说什么吗?”

“说过了,但你什么也没说。”

“说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

迪卢克把煎蛋吃完,想了一下,“我对你说了一句话,你就把我当成了人形抱枕,你自己猜猜我说了什么。”

“......”凯亚定住了,然后突然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你黑眼圈很明显,我给你煮点咖啡。”

迪卢克把凯亚那一瞬间变得通红的脸尽收眼底,微笑着低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培根。

 

吃完了简单的早餐后迪卢克离开了凯亚的住处,去天使的馈赠值了一天班。然而直到打烊他都没再见到凯亚的身影,迪卢克不确定他是工作忙还是在故意躲着他。

回到家后他让爱德琳给他换一张薄一点的被子,还多次强调他不是小孩了,不会踢被子。到爱德琳回去休息前他还是忍不住问她昨晚有没有见到凯亚或者让凯亚进门,得到的答案是否认。

大门的锁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所以凯亚是怎样悄无声息走进来的?

今晚迪卢克没打算出门,而是早早躺上了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他梦见凯亚满身伤痕,手中捧着冰蓝色的神之眼,在这颗神之眼降临那一刻筑起的冰之盾正在融化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凯亚跪在地上对他说对不起,而在梦中的他没有转身离去而是伸手——

迪卢克惊醒了,外头的微风吹开了窗帘,月光洒进卧室,床边微弱的呼吸声让他猛然转头,只见凯亚穿着白色的睡衣跪坐在床头,双目无神,晶莹的泪水自眼角顺着脸颊淌下,从下巴滴落到端正放在腿上的手背中。

 

 

3.

凯亚,还是天一亮就跳下迪卢克的床开始狂奔回城,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完全没记忆。

迪卢克很累,他看得出凯亚也很累,连续两个晚上都在路上走动奔跑,能得到休息才怪。

凯亚破天荒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顶着黑眼圈坐在自己的餐桌上,开始啃烤好的吐司,“你又来了,我昨晚是不是又梦游到你家了?”

迪卢克揉了揉眉心,“你认为呢。”

他觉得自己这四年来说过的好话都没有昨晚说得多,好不容易才哄好梦中流泪的凯亚让他上床睡觉。凯亚那副脆弱的模样加上他自己做的梦唤醒了痛苦的回忆,就如同一桶冰水淋在头上,让他后悔换了一张薄被子。

凯亚把吐司递给他,“呃,抱歉,你没睡好吧?”

“没事。”迪卢克接过吐司咬了一口,使劲不去深究昨晚的事情。他无意中瞥到凯亚的小兔拖鞋,它还是那么雪白干净,看着它完全不能让人安心,反而增加了疑惑。

凯亚穿着它狂奔是怎样保持那么干净的,这很重要。

于是两天没睡好觉的迪卢克成功地被一双小兔拖鞋吸引了注意力,盯着它出神,直到凯亚咳了一声,“你看上了我的拖鞋吗?给你一双也可以,我还有很多双。”

“……”

原来如此,迪卢克醍醐灌顶,凯亚只是换了一双新的小兔拖鞋。

接着他就他拒绝了凯亚的小兔拖鞋,阻止了凯亚出门上班的行为,拉着他走进了教堂。

 

“梦游吗……?”芭芭拉扶着下巴思考,接着翻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导致梦游的因素有很多呢,比如说压力大,睡眠质量不规律等等。”她看了看凯亚,“持续多长时间了?”

凯亚摸了摸鼻尖看了迪卢克一眼,“两天。”

迪卢克马上多加一句,“被发现的就两天,可能更久也不奇怪。”

“嗯……”芭芭拉开始翻箱倒柜,找出几个瓶子,“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是可以安神的药水,这是安眠药。我再看看书上写了什么注意事项……‘保持睡眠环境安全,别让病人碰到危险的物品或者游荡到危险的地方;病人有可能会进入应激状态,要小心应对不要突然将其惊醒;病人要积极改变睡眠习惯,尽量让睡眠变得规律;也可以找人倾诉自身的压力;’还有,还有……“

芭芭拉每说一句凯亚的脸色就变得越差,说到最后芭芭拉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直到迪卢克忍不住问她,“还有什么?”

“戒酒。”芭芭拉合上了书,凯亚把脸埋进掌心。

“这不是正好。”迪卢克帮凯亚把药收好,“早该戒了,你一身毛病都是喝出来的。”

“我也觉得是那样,你也该学会好好保重自己呀,凯亚队长。”芭芭拉满怀关心地对凯亚说,“借助酒精解压是最坏的办法,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会帮你的!”

凯亚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声。

 

“虽然但是,你也不能禁我酒!”走在大街上的凯亚满脸委屈,生无可恋,“一天就那么一点悠闲时间来放松,你连这个权利都要夺走!”

迪卢克非常坚决地驳回,“但凡你有点自觉我也不会那么辛苦,你应该感谢我还没把你的名字登上全蒙德酒馆的黑名单。”

“我早就不需要你管了!”

“有本事你今晚别爬我的床。”

凯亚啧了一声,“我说到做到,今晚保证你见不到我。”

“你自己说的。”迪卢克不知道凯亚有什么计划,心里隐隐有点不放心,又改口问他,“晚上我有事要忙,你真的没问题吗?”

“看看你,在认真关心我。”凯亚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勾上迪卢克的肩膀 ,“这样下去全城的少女都要失恋了,当然是因为我被你的真心打动,一口气回绝了所有人。”

迪卢克握住放在他肩上的手,手指轻轻勾过凯亚的手心,“别贫了,赶紧去工作。”

凯亚猛然缩回手,笑嘻嘻跑走了。

 

深夜的时候迪卢克没有如期回家休息,而是围着蒙德城转了一圈,夜晚的风吹散不了烦恼,他发现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还睡个鬼,到了这个点,睡不睡都无所谓了。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装束应该是盗宝团,正在扎营,听他们说的话应该是要埋伏早起的商队。

睡眠严重不足,脾气正处于一点就爆那种状态的迪卢克直接就走了过去,提起大剑见人就砍。这几个可怜的盗宝团成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马上散开举起弓弩迎击。迪卢克夺下了其中一人的铲子拍到对方脸上,躲过射向自己的几根箭,看准了方向就准备释放一个黎明——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穿着睡衣踩着小兔拖鞋的凯亚直直地走了过来,理直气壮地站在营地的中间,面对迪卢克,身后是一群盗宝团成员,关键是他仍然是闭着眼的。

迪卢克举着剑僵住了,硬生生把剑上的火憋了回去。

凯亚就这样手无寸铁毫无防备走进了战场,甚至连神之眼也没带在身上!

他很头疼,凯亚的嘴骗人的鬼,信他有办法就是傻。

盗宝团成员们也愣住了,但是马上调整过来,把箭头对准了凯亚。迪卢克低声咒骂,马上上前提起凯亚的后领将他甩到一边同时用剑把飞过来的箭打落,又踢飞了一个打算近身偷袭的混蛋,接着眼角就瞄见凯亚晃悠悠走向从远处飞过来的元素瓶,只好急速冲上去揽住凯亚的腰把他捞回来。凯亚全程一声不吭,表情安详好像周遭正在发生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迪卢克又躲过了一个铲子,觉得这场景真的似曾相识,跟旅行者做过的某种活动十分相似,叫做——

 

固  若  金  汤

 

想到这里迪卢克都快要笑出来了。

 

熟睡的凯亚放在身后的大树旁边,迪卢克趁着对方装填的空隙瞄准了机会,放出火焰击倒了站在远处放箭和扔瓶子的几个不法之徒。燃烧的草地混合着雷元素瓶产生超载反应,发出不小的声音。迪卢克松了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转身准备把不让人省心的义弟拎回家教育,结果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掉的最后一个盗宝团成员提起睡得一塌糊涂的凯亚,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操。

迪卢克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咳咳……别动!武器扔掉!”这人脸都被烟熏黑了,握刀的手抖得厉害,迪卢克担心他抖着抖着会把凯亚抖没,只好照做,把大剑丢到了一边。

“神之眼也丢掉!”那人又对他喊,“快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迪卢克咬牙切齿,很想把神之眼直接丢那人脸上,但是他忍住了,摘下神之眼丢到了大剑的旁边,他够不到的地方。

“转过身去,手举起来!”

“没有必要。”迪卢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脑海里构思了至少二十多种杀人分尸的方法,“我手上已经没有武器,你可以放人了。”

“少废话,不想让你的同伴受伤的话……”这个盗宝团成员的话突然被打断了,因为凯亚动了,他好像感到不适,发出模糊的鼻音动了动脖子,刀尖直接刺入皮肤,然后他似乎感到疼痛,抬手直接握住刀锋用力往下一按,哗啦一下手上全是血,后面的人直接被吓愣了。

迪卢克的怒值和杀意瞬间超出临界点,反应奇快马上踢起脚边草丛里的弓弩一把握住,射出一箭精准命中歹徒的脑门,接着上前把凯亚拉到身后。威胁在几秒钟内全部解除然而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往已经倒下的尸体补了两箭。

丢掉弓弩,他连忙抬起凯亚的手,一道深深的刀痕触目惊心,脖子上的小伤口也在流血,凯亚本人倒是没多大反应,哼唧一声往迪卢克怀里一倒又睡死了。

“......”

这都不醒!迪卢克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被凯亚气死。

忍住把人打醒的冲动,迪卢克给凯亚包扎好手掌和脖子,背起他往酒庄的方向走去。

 

 

4.

第二天早上凯亚捂着手慢吞吞从楼上走下来,犹犹豫豫坐到餐桌前,“呃,我昨晚,干了什么?”

“大摇大摆走进敌人大本营假扮地脉装置。”迪卢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这梦游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哪一天死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凯亚掏出安眠药的瓶子摇了摇,药丸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昨晚为了早睡多吃了一颗,看样子这东西没什么用啊,嗯……”

“凯亚,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迪卢克回想起凯亚梦游时的举动,“你每次梦游都是来找我,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并不是什么深刻到我会记得住的梦。”凯亚把他那盘松饼吃掉,“如果真的对你造成了困扰,我会另想办法的。”

迪卢克最讨厌他这种儿戏的态度,“有问题的是你,别把这事情的重心放在我身上,今晚我去你那里。”

“别,不用了。”凯亚连忙摆手,“真的,我有办法,你自己先休息好吧,你看起来好几天没合眼了。”

事实上,迪卢克还真的好几天没合眼了,但他用充满怀疑的眼神将凯亚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表示完全不相信,“我今晚去你那里睡,你哪都别想去。”

“很不幸,我今晚选择加班。”

“我不信。”

“不信你去问琴团长!”凯亚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这几天都没好好工作,堆积起来都处理不完了。”

“……”

凯亚举起茶杯,脸上尽是纠结的表情,“……我就知道肯定说服不了你,你今天在酒馆值班吧?我就不去喝酒了,打烊后你可以去我办公室找我。”

 

接近凌晨的时候迪卢克发现他又被骗了,因为凯亚的办公室根本没人,一问门口的守卫得知凯亚按时下班,不知所踪。

迪卢克决定等他再次见到凯亚就把他关起来禁止他乱跑。

凯亚今天没往天使的馈赠跑,也没人见到他出城(希望他没翻墙,迪卢克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么蒙德城里凯亚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也就那几个。迪卢克首先去猫尾酒馆问玛格丽特,就被告知凯亚在里面坐了一会,喝了不少,吐了两次,然后回了家。

拳头硬了,明明叫他戒酒却又在喝,这不是欠打还是什么。

然而转念一想按照凯亚这种藏着掖着的性格,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迪卢克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马上抬腿前往凯亚的住处。

到了门口发现门是锁上的,但里面有灯光,证明凯亚应该在家,迪卢克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迪卢克感到自己的耐心正在慢慢被磨成碎渣,他左看看右看看,周围都没人,然后就握上了门把手,用力一拧暴力开门。然而一进门他就感到不对劲,屋里的空气冰冷且充满杀气,靠近卧室这股气息就越加强烈。他猛然打开凯亚的卧室门,就见凯亚弓着腰跪趴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在床头。此刻凯亚双眼紧闭,正在努力挣脱约束,还用上了牙齿啃咬绳索,之前的伤口也已经裂开,弄得嘴里和手腕上全是血。放在床头柜上的神之眼正在自主抖动,那股寒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凯亚!”迪卢克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但当他碰到凯亚肩膀的时候那颗冰神之眼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温度骤降,凯亚手腕上的血全部凝结成冰;寒霜冻结了他手上的绳子,使它变硬变脆,崩裂粉碎。终于解放了自己的凯亚完全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而是转身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迪卢克。那双眼里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在无意识中作出防御,冰凌开始在他身边形成,寒冷的冰刺刮过迪卢克的脸带出丝血。

迪卢克马上抓住凯亚的双手举过他的头顶将他按回床上,顺带把床头柜上的神之眼丢到远处。神之眼离开了有效距离马上导致空中的冰凌破碎溃散,但凯亚还是没有停止挣扎,全身都在发力,咬着牙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迪卢克见状只好掰住他的下巴防止他咬到自己舌头,同时对他大喊,“凯亚!是我,没事了,快醒过来!”

凯亚被迫张开嘴,只能大口呼吸,胸膛一起一伏,眼泪汹涌而下。他就那样睁着无聚焦的眼睛和迪卢克对视,迪卢克不知道他此刻到底看到了什么,只好不断叫他名字对他说话,试图将他的意识劝回来。

不知僵持了多久,凯亚终于放松下来,无力地陷回床上。迪卢克松开了手,精神和身体都感觉快要虚脱,他查看了凯亚的手腕,刚才用力按压留下了一圈淤青,被摩擦破损的皮肤还在渗血。迪卢克轻轻地揉捏那两只手,翻身下床想找急救用品,但是刚走了一步就被凯亚拉住了手。

他回头,凯亚满脸泪痕,手指搭在迪卢克的手腕上,没什么力度。迪卢克愣了愣,没有挣脱那只手,而是躺了上床,把凯亚重新拥抱入怀,亲吻他的眉心和鼻梁,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抚摸他的后脑。

凯亚眉头舒展安然入睡,迪卢克随即也感到疲倦席卷而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游离。在迷糊中他听见凯亚在小声说着什么,声调怪异不像是提瓦特通用语或者蒙德语,就如同咒语一般缠绕耳畔。

 

 

5.

“对不起。”凯亚一醒来就这样说,虽然受伤更严重的显然是他自己。

迪卢克仔细地帮他的手腕上药,心中有许多问题不知该如何问出口,最终他捏着凯亚的手腕问他,“你为了阻止自己梦游把自己绑在床上?”

“是那样,但我也没想到我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凯亚低下头避开迪卢克的目光,“……很难看吧?”

凯亚还有事情瞒着他,迪卢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应激反应不可能是没理由的,而且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约束自己这一举动会造成他的极度恐慌,他应该是完全不想把他在梦中看见的东西告诉迪卢克。

“别再做这种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你明明可以叫我过来看着你,再不济你也可以叫别人。”迪卢克最终还是没有直截了当质问凯亚,他深知凯亚这个人被逼得越狠就会藏得更深,容易得不偿失。

凯亚坐在床上,手攥紧了盖在腿上被子,深呼吸了几下之后他说,“好。”

迪卢克揉了揉他的头发。

 

于是他们进入了某种常规活动,白天他们各做各的,但是傍晚时分迪卢克规定凯亚一定要在骑士团总部的门口等他,然后他们一起回酒庄,一起吃饭,晚上睡同一张床。

迪卢克觉得这种处理方法非常有效,因为凯亚再也没有半夜梦游的迹象,还会乖巧地往迪卢克怀里钻,一边蹭一边嘟囔着“义兄”,可爱飞了。

然而凯亚对此安排有意见。

“你能不能......”睡前凯亚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别天天站在骑士团门口等我下班?全蒙德都知道了!”

迪卢克此刻又不后悔换了张薄被子了,还非常佩服自己当初的机智,因为他正在全身发热,“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天天黏糊在一起,连琴团长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

“哼哼,你脸红了!”凯亚眉眼弯弯,说话有了底气,把整张脸露了出来,“我说得对吧,你不用天天来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啊。”

迪卢克马上拒绝,“我去骑士团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一个人乱跑,顺便告诉你,我已经叫琴这段时间停止给你布置出勤任务了。”

凯亚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啊?怪不得......?!我说我这几天的工作怎么全是文件整理!”他委屈极了,“不能出勤,不能私自一个人出城,不能喝酒,也不能和我的酒友们聊天,迪卢克你没有心,这哪里有道理了。”

“我是说,你前一句话很有道理。”

“哪句?”

“我们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凯亚磕巴了,脸在飞快地变红,他马上提起被子把自己藏进去转身变成一个团子,“老爷,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你学坏了!”

“......”迪卢克扯过被子把自己挤进去,“不准叫老爷。”

 

 

6.

琴满脸担忧。

“凯亚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她对迪卢克说,“芭芭拉告诉我他有梦游的问题,所以你们决定待在一起,但也不至于会变得这么差吧?”

迪卢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现象,自从他们晚上一起睡之后,凯亚就没再梦游了,但他还是一天比一天憔悴,每天都陷入熟睡但精神好不起来,黑眼圈明显到见到他的人都会吓一跳。

现在琴找他谈话就证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毕竟梦游大多数是心理疾病引起的,他又不喜欢倾诉自己的问题,你要多开导他一下。”琴的眼神暗示着什么,让迪卢克感到一阵心虚,“我也把这事情告诉阿贝多了,他说他会介入研究。”

迪卢克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感谢你,琴。”

“前辈,你的气色也不好。”

迪卢克其实心很累,毕竟他自己睡眠质量已经不怎么好了,现在还要操心凯亚。他还发现,自从他在凯亚家里阻止凯亚暴走后,凯亚在睡梦中偶尔会说某种特别的梦话。

用颇为急促的语气,有时候是轻声低语,有时候是咬牙嘶声,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跟谁谈话一样,但是说出来的语句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睡眠浅的迪卢克每次都要受这洗礼,他要疯了。

而且......

“他会说梦话。”迪卢克决定告诉琴,“不是我们熟悉的语言,如果这是跟梦游有关联的话,我猜他发生异常的原因可能关系到......”

坎瑞亚。

“......深渊。”

琴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迪卢克在做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此刻意识很清醒,上一刻他还躺在床上哄凯亚睡觉,听着凯亚又开始在睡梦中用陌生的语言说着什么,接着他眼一闭就发现场景转移了。

起床的时候他应该问一下凯亚他到底在说什么,和谁说,凯亚在梦游时到底看见了什么。

梦中的场景逐渐清晰,迪卢克发现他走在雪山里,跟在凯亚后面,他尝试叫住凯亚,但是凯亚充耳不闻。

他就一路跟着凯亚走进了雪山的中空洞窟里,蓝色的植物在地上发出荧光,凯亚走到底部的冰湖前停住了脚步。

“凯亚。”迪卢克又叫了一遍,但是凯亚依然没有回头。

湖面突然产生波纹,在轻微的震动中一个黑洞出现在水面上,身穿蓝衣的诡异生物从洞里出现,

它对凯亚伸出了手。

凯亚走了过去,去接触那只受诅咒的怪物。

“凯亚!快回来!”迪卢克朝他大喊,想跑过去把凯亚拉回来,但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脚冰冷动弹不得,周遭的寒气像是要渗入血液里。

怪物拉过凯亚,尖利的手指将他脸上的眼罩挑开,一瞬间怪异如咒语一般的声音充满耳畔,令人头痛欲裂。迪卢克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上,想把这侵蚀理智的声音赶出去,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高大的深渊怪物对凯亚行了个礼,他们一同走向湖中间的黑洞。

迪卢克的手指紧紧扣进雪地里,地上升起蒸汽,雪在他手下融化。

他还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他还没有尽到保护凯亚的职责。

动用全身的每一根骨头抵抗不可见的障碍,迪卢克站了起来艰难地往凯亚的方向前进,每走一步空间都似乎在扭曲,脚步声发出回音,越来越空灵。

“凯亚,”迪卢克对他呼唤,“我在这里,快回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凯亚停住了脚步。

在那瞬间迪卢克看见了四年前雨夜中的凯亚,他满身伤痕,捧着刚获得的神之眼跪在地上,泪水混着雨水从他脸上滑落。

“总有一天,我的故国会呼唤我,我必须做出回应。”凯亚平静地笑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迪卢克,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杀了我吧。”

迪卢克浑身发抖,握紧拳头竭尽全力大吼,“我不允许!”

声音在广阔的空间中回荡。

空气瞬间凝固,时空似乎出现了裂痕,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星荧洞窟里。走进湖里的凯亚转过身,空洞的眼神重新点亮,如同星辉一般的瞳孔恢复了神采,他看见了迪卢克,但是没有往回走,而是露出了一个凄凉但又满足的笑容。

“啊,”他说,“谢谢你,哥哥。”

利剑在他手中出现,凯亚在身后的怪物拉住他之前挽了一个剑花,举剑自刎。

 

 

7.

迪卢克猛然在床上坐起,大口喘气。

梦中经历的头痛依然没有缓解,迪卢克捂着头在床上缓了很久,凯亚把自己喉咙割开的情景挥之不去,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掌心流满温热的鲜血,还有那种占据全身的绝望。

他突然一个激灵,摸向身边,结果摸了个空。

本该睡在身边的凯亚不见了,连他睡的位置都是凉的。

一阵恐慌爬上脊椎,迪卢克也不顾他此刻思维有多混乱,直接放弃了逻辑推测,立刻出门直奔龙脊雪山。

 

今天雪山的天气不算好,风雪吹在脸上刮得生疼,地上如果本来有脚印,此刻也都被厚厚的雪埋住了。

不对,迪卢克马上否认自己的想法,那只是一个梦,地上不应该有脚印,凯亚根本不在雪山里,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偏执发作需要亲眼确认,永远排除这个可能性。

他顺着梦中的记忆走上了同一条路,跟随发着荧光的雪地植物走进了星荧洞窟,一路往下寻找最底下的冰湖。

在湖前他停住了脚步,眼前一阵发黑。

深红的血洒满了雪地,有一部分冻成了冰浮在水面上,在那块暗色的冰上方,躺着一颗沾满血的,冰蓝色的耳坠。

 

 

8.

“……醒,醒醒,你抓疼我了。”

有一股力量正在尝试挣脱他的手,迪卢克睁开眼,凯亚就在眼前,皱着眉头一脸疼痛的表情,“快放手快放手,我之前的伤口还没好!”

迪卢克马上起身紧紧抱住凯亚,引起凯亚一阵惊呼,他也不管那么多,双手环住凯亚势要将他和自己揉在一起,最好永远不放手。

凯亚在快速拍打他的背,“我……要……窒息了!迪卢克,你发什么神经……!”

听见凯亚快喘不过气来的声音迪卢克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端着凯亚的脸左右查看,但很不幸他的脖子上还是缠着一圈绷带,之前和那个盗宝团成员周旋时留下的,手上也是,但除此以外凯亚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迪卢克的手在发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抱歉,我做了个噩梦,吓到你了。”

凯亚满脸通红,伸手放在他额头上,“嗯……你有点热,是不是被子太厚了?我知道爱德琳又悄悄给你换回了那张厚被子,她的关心总是那么沉重。”

迪卢克提起被子的一角,可恶,还真的是,什么时候换回来的厚被子。

“天快亮了,还睡吗?”凯亚指了指房门,“要不要我们去外面走走?”

迪卢克牵起他的手,“凯亚,我有话要问你。”

凯亚眨眨眼,“突然那么严肃干什么,有话就说。”

“你清楚你为什么会梦游,对吧?”

 

“……”

凯亚罕见地沉默了,迪卢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原地消失。凯亚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你可以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凯亚笑了一声,“我们没有时间了。”

迪卢克突然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就像我以前告诉你的那样,我的故国在呼唤我。”凯亚反手握住迪卢克的手,“她在和我对话,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那股要把我拉回去的力量在日渐变强,我……”

迪卢克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找不到回复的话语。

凯亚定了一下神,继续道,“你也看见了,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我坐在办公室里都能睡着,却完全得不到休息。”

“凯亚,你……”迪卢克突然明白了,“一旦你睡着你就会无意识跟随和你说话的声音,离开这里。”

“可以这么说吧,我也尝试在梦中讨价还价。”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凯亚会梦游,为什么他会在睡梦中说话,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绑在床上,还有……

迪卢克咬着下唇,捧起他的脸,“告诉我,你又为什么梦游到我身边?”

凯亚低下头,用脸轻轻蹭迪卢克的手掌,“但你自己清楚,不是吗?”

噢,迪卢克清楚得不得了,但是他拒绝承认这个事实,拒绝接受凯亚一次又一次梦游到他身边是为了乞求迪卢克执行对他的处决,尽管他在无意识中展露出来的依赖和对温暖的渴求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

“我不允许。”迪卢克咬着牙低声对他说,掰正他的脸吻了上去。

 

 

9.

凯亚有一瞬间的退缩,但很快变接受了这个吻,手臂环上迪卢克的脖子整个人放松下来。

“哈……”一吻过后凯亚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迪卢克肩上,“你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过分。”

“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你,凯亚。”

“我也是。”

“所以你别再说那种话,做出那种举动了,我就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我不知道。”迪卢克能感到凯亚说话时他喉部的震动,凯亚的语气中充满了他说不清的情感,“但是……我很高兴,你知道我唯一的信念是什么吗?”

他抬起头,星辰一般的眼睛映出迪卢克的镜像,“我只希望我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闭嘴。”迪卢克摇摇头,努力把凯亚自杀的情景从脑中去除,强行无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你不会死。”

凯亚拉过他的手,卷曲他的手指握成拳,举到唇边轻轻亲吻他的指关节,“谢谢你,哥哥,我现在知道我会一直活在你心中了。”

 

 

10.

迪卢克惊醒了,马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是薄的那张,身边也没有人。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迪卢克抬手擦了擦,突然感觉紧握的手中有异物。

他慢慢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中躺着那颗闪亮的,蓝色的耳坠。

 

 

 

END

【枭羽】Fever Dream

我承认,我就是想搞战损迪(大声)

 

 

深夜失智码字

预警:疼痛描写,py关系,结局OE

惯例ooc,没有文笔,对于伤口处理没啥常识,后面越来越潦草(爽就完了)

奇数章节是现在进行时,偶数章节是过去进行时

不捉虫了(躺)

全文1.1w

 

 

老福特,我想给您拜年,但您又不给我过(摊手)

其实没有车啊!

————————————

 

1.

 

迪卢克在山谷底下醒来。

喉咙里尽是铁锈味,呼吸道如同被灼烧一样,胸口传来的剧痛迫使迪卢克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缓慢地坐起来,努力不去思考这次断了几根肋骨。之前被箭射中的右腿此刻被石头卡住,迪卢克能摸到大腿上的创口以及周围温热浓稠的鲜血,强烈的痛楚和异物感告诉他箭头似乎断在了里面,还埋得很深。与此同时石头底下的小腿如同被无数钢齿噬咬,疼痛深入骨髓,迪卢克咬着牙动了那条腿一下,没能将它从石块中解放出来,但初步断定应该只是骨折,没完全废掉。

山谷的地势挡住了月亮的光芒,迪卢克只能靠神之眼的亮光侦察他的周遭。附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连平日活跃的虫鸣都听不见。

事情似乎有一点难办。

迪卢克抬起昏昏沉沉的头,看向他摔下来的山崖,半塌的山体暴露出古老的遗迹。他开始计算从他摔下来到现在过了多久——那时候也是晚上——两个小时?一天?还是更久?

诡异的寂静并不能让人清醒,迪卢克开始回想起最开始他收到风声,前来讨伐这遗迹里的深渊魔物那时候。他的动作已经是万分谨慎,但迪卢克在闪避一个遗迹猎者时还是一脚踩到陷阱,被从暗处射出的弩箭击中,然后被两个——还是三个?——深渊的使者前后夹击。虽然到最后迪卢克顺利消灭了遗迹自律机关、逐一砍下了使者们的头颅,但战斗引起的冲击使地面塌陷,早已风化的石壁与山体一起解体坍塌,而伤痕累累的迪卢克没来得及把自己挪到安全的地方就随着碎石一起掉了下去。

迪卢克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状况按凯亚的话来说就是,太难看了。

说起凯亚,迪卢克很难描述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亲人那层关系早就在那个晚上断绝了,但不完全是陌生人。他们周旋过,互相试探过,甚至还沉浸在某种亲密但扭曲的游戏中。他们上床的次数多到连对方身体的所有习惯和细节都了如指掌,然而迪卢克不能说他们是恋人,顶多算是熟面孔。

迪卢克咳出一口血,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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